“这是何物?这般文字,我竟从未见过。”张良凑近细看,眉头微蹙。
“或许是上古遗存。”少年指尖轻拂过石面,“你瞧这些纹路,与今世文字全然不同。”
“我曾在古籍简牍中见过相近形制,这些并非文字,而是祭祀所用的图案。”
“你见过?”赵听澜微感诧异。
“韩国旧宫之中,藏有上古简策,记载先民祭祀天地之礼。”张良蹲下身,指尖轻触符文边缘,“这些纹路与简中所绘极为相似。”
赵听澜望着他专注的侧脸,心下微微一奇。
她是依仗神识与系统,才辨出此坛来历。
可张良一介凡人,仅凭学识便已猜中七八分。
“你觉得此坛,是作何用途?”她问道。
张良略一沉吟:“自然是祭祀之用。上古先民敬天法祖,常在山川灵秀之地筑坛,祈求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”
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地势。
“三面环山,一面向阳,谷底开阔,确是筑坛的上佳之地。上古方士选址,讲究藏风聚气,此地...确实有一股难言之气。”
赵听澜心下一动。
“是何感觉?”
“说不清,就是让人心中安宁......”
一个凡人,立在废弃的古祭坛之侧,竟能隐约触碰到灵气流转。
这当真是天道的宠儿啊...
也不知道其他几人也是如此。
“子房,若此坛尚能启用,你愿在此多留几日吗?”
张良看了少年一眼,似觉此问有些突兀,“已然残破至此,如何还能启用?”
“我是说如若。若它尚能运转,你愿在此盘桓几日?”
“留在此地,又能做什么?”
“修行。”赵听澜说得理所当然,“你不是说,身处此处心中安宁?这般清静之地,最是适合练功!”
张良望着她,目光微带狐疑,“你带我上山,便是为此?”
“偶然上来,恰巧撞见罢了。”
“岂不是巧得很?”
“......你若想留,那便多住几日,左右也不急着赶路。”
闻言,赵听澜点点头,面不改色地怒吼:“狗系统,给我滚出来!”
【好的宿主^_^】
【宿主是否消耗民心值100000激活祭坛?】
赵听澜有些肉疼道:“激活。”
虽然现在已经实现民心值自由,但是就这么一下用掉十万,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舍得的。
没过一会儿,赵听澜清晰感受到一缕微弱灵力自地底涌出,顺着台基缓缓渗入那些废弃符文之中。
符文亮了一瞬,随即黯淡,恢复旧貌。
祭坛已经苏醒。
赵听澜转身向谷口走去:“走,先回镇子置办些干粮饮水,准备在此住上几日。”
“住在此地?”张良跟上。
“不然呢?”
“......”
看来,阿澜是真的喜欢此处。
想到什么,张良回头望了一眼谷底祭坛,夕阳从山隙间落下,给古老符文镀上一层金边,此处确实是块不错的地方。
而赵听澜走在前头,心中已然盘算清楚。
三成突破之机虽然不算高,却也并非无望,有总比没有强。
凑合凑合用吧,真是没招了。
两人回到镇子,在杂粮铺里买了干粮和粟米,又向客栈老板借了一口陶罐、两张旧席。
老板听说他们要去山里住几日,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两个疯子,但铜钱到手,也没多问,只说了句山里有蛇,便自顾自拨算盘去了。
两人趁着天还没黑透,又进了山。
回到山谷的时候,夕阳正从山隙间沉下去,把整条谷道染成暗金色。祭坛安静地卧在谷底,符文被晚照一映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面底下缓缓流淌。
赵听澜在祭坛边上寻了一处背风的石壁根下,把陶罐支好,又去溪边打了水,捡了些干柴。
张良则在一旁铺席子,把干粮和粟米归置整齐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,各干各的倒也默契。
天黑透了。
火烧起来,陶罐里的粟米粥咕嘟咕嘟地响着,香气混着柴烟飘散在谷底。
赵听澜靠着石壁,手里端着碗,慢慢喝着。粥很稀,米粒不多,但热乎乎地灌下去,整个人都妥帖了。
张良坐在对面,也端着一碗,喝得比她慢得多。
火光映在男人脸上,明明灭灭的。
“我要练功了。你困了就睡,不用等我。”
张良点了点头,也没多问。
赵听澜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体内。
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,那股滞涩感比前几日更重了,像河水将冻未冻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
但金丹却与之前不同,它比从前大了将近一圈,通体浑圆,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,不再是之前那副灰扑扑的模样。
金丹大圆满。
这层境界,金丹蕴养到了极致,丹内已经孕育出了一丝灵性,只待破壳而出。
赵听澜将心神沉入丹田,细细端详那颗金丹,发现火候已到。
金丹如卵,元婴如雏。
修士破丹成婴,靠的不是蛮力,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,是将自己的“道”注入金丹,让那一丝灵性活过来。
道理她都懂。
可这大秦,连灵气都稀薄至此,去哪里感悟天地法则?
算了。
不管怎样,先积累灵力总不会错。
思及此,赵听澜将心神重新沉入丹田,催动聚灵阵中的灵气,一点一点地汇入金丹之中。
这一坐,便是三天三夜......
—
官道上,一辆马车正慢悠悠地走着。
车不大,但漆面光亮,帘子是细麻布的,车辕上包着铜皮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物件。
赶车的是个壮实汉子,腰间别着根短棍,眼睛不时往两边扫,警惕得很。
车里坐着个中年男人,一身绸缎衣裳裹得严严实实,怀里抱着个檀木匣子,闭着眼打盹。
马车晃悠悠地往前,轮子碾过黄土路,扬起一小片灰尘。
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回了。
从东边贩布帛到咸阳,再从咸阳捎些盐铁回来,一来一去,少说也能赚这个数......够家里吃用一整年了。
这条路他熟。哪儿有岔道,哪儿能歇脚,闭着眼都能数出来。
唯一的不好就是前阵子闹了伙流民,听说专门在山坡上蹲着,专抢过路的商客。
“刘五。”他在车里喊了一声。
“在呢,东家。”赶车的汉子应道。
“前头那个山坡,过去了吗?”
“快了,再走一炷香的功夫。”
“小心着点!”
“东家放心,我这棍子可不是吃素的。”说着,车夫拍了拍腰间的短棍,棍子撞在车辕上,发出梆梆两声,听着倒是挺结实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日头渐渐高了,路两边的庄稼地荒了大半,杂草长得比粟还高。
风一吹,哗啦啦地响。
“东家,前面就是那个坡了。”车夫压低声音。
中年男人把帘子掀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一眼。
坡不大,也不陡,但两边的林子密得很,人要藏在里头,外面根本看不见。
车夫甩了一鞭子,马小跑起来。
车轮碾过路面,咚咚咚地响,震得车里的檀木匣子直晃。
马车冲到坡底,正要上坡.....
“站住!”一声大喝从林子里炸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