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修仙,这个词在秦人的嘴里,说的是那些方士徐福、卢生之流,骗始皇帝说海上有仙山,山上有仙药,吃了可以长生不老。
张良从来不信那些,可天幕上说的神仙,不是方士。
那是真正能飞天遁地、预知未来的仙人。
赵听澜是那样的仙人。
那阿澜呢?有没有可能......也是?
如果阿澜也是修仙之人,那她为什么要跟在他身边?为什么要教他功法?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?
一个普通的野小子,不值得一个仙人花这么多心思。
除非...张良猛地睁开眼,想起天幕上的赵听澜隐瞒身份,伴在自己身边,甚至与其结拜兄弟。
天幕上的事,是未来的事。
可如果未来的事,已经开始了呢?
如果阿澜就是......
他闭上眼睛,努力回想天幕上赵听澜的样子,那个身影站在天幕中央,身量不高不矮,肩膀不算宽,腰身很直,头发高高束起。
跟阿澜一模一样。
张良猛地坐起来,因动作幅度太大,席子发出“刺啦”一声响,看着少年裹成一团的背影,慢慢地把呼吸放平。
重新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如果阿澜就是赵听澜,那她从一开始就知他是张良,知他要找赵听澜报仇,知他恨自己入骨。
可她什么都没说。
她跟在他身边,教他功法,在他沮丧时开导他......
一个仇人,为什么要这么做?
荒诞,一切都是这么的荒诞。
张良将手臂搭在眼睛上,挡住了月光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
问?不问?
问出来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不问,他不知道还能装多久。
月光从窗缝里移过去了,房间暗下来。
张良放下手臂,最后看了榻上一眼。少年蜷在被子里,缩成小小的一团,呼吸平稳,睡得很沉。
说不定,阿澜也有自己的难处......
“......”
没错,一定是这样。
张良闭上眼,心想:无论阿澜是谁,要去做什么,她至少绝不会加害于自己。
他信,这便足够了。
而榻上熟睡的赵听澜,全然不知张良辗转思量了这许多,最后还脑补出了她有万般苦衷。
......
次日清晨,二人用过早饭,再度上路。
赵听澜依旧走在前头,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目光却不时扫向路两侧,远山巅、林深处。
张良看在眼里,并未多问。
行近一个时辰,官道转弯,绕着一座小山包延伸。
山不算高,林木却异常茂密,远远望去绿意浓沉,与周遭光秃山峦截然不同。
赵听澜眼神微亮,悄悄耗去100民心值,换了最后一张探测符。
符纸化开,灵力波动扩散。
这一次,反馈不再是微弱。
而是有。
赵听澜脚步一顿。
“怎么了?”张良问道。
“子房,此山何名?”
“无名,不过一处小山丘。”
赵听澜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在山间多停留了片刻。探测反馈虽弱,却真切存在,山中确有灵气,虽不算浓郁,却远胜外界。
“要不要上去看看?”少年语气随意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。
“上去做什么?”
“看看风景。连日走官道,乏味得很。”
张良看她一眼。
“......”好勉强的借口。
赵听澜也知道借口蹩脚,努力忽视掉对方那“你把我当傻子”的眼神,催促道:“走走走,上去瞧瞧,说不定还能猎只野兔,晚间加菜。”
话落,张良随之跟上。
二人离开官道,循着一条隐约小径上山。
林木愈密,光线渐暗,头顶树冠遮天蔽日。空气中带着潮湿土腥与落叶腐气,算不上好闻,却远比官道尘土清爽。
赵听澜走在前方,放出一缕神识向山腹探去。
随即便看到山阴之内藏着一处小谷,三面环山,一面敞口,谷底平坦,杂草丛生。
而在谷深处,靠近山壁之地,有一物。
赵听澜神识扫过,微微一怔。
是石台。
不,并非寻常石台,而是祭坛?!
虽大半被泥土藤蔓掩埋,残破不堪,可规整轮廓、对称结构,分明是人为修筑。且灵气,正是自此处散出。
“阿澜?慢些。”
“快到了!”赵听澜头也不回,“前面似有一处山谷!”
拨开最后一丛灌木,眼前豁然开朗。
山谷比神识所见更为开阔,谷底齐腰野草随风起伏,如绿波翻涌。
赵听澜立在坡上,望着那半埋于泥土藤蔓中的石台,呼吸微滞。
眼前石台方整,方圆丈许,以青灰石块垒砌。石面刻着模糊纹路,历经风雨侵蚀,早已斑驳,却仍能辨出是古老符文。
非秦篆,非六国文字。
更为古远。
张良自后跟上,站在她身旁,顺着她目光望去。
“那是何物?”
“不清楚,下去看看。”
二人沿坡而下,拨开野草,深一脚浅一脚行至近前。
凑近细看,更为清晰。
石台形制规整,四面原有台阶,如今大半坍塌。
台面符文自中心向外辐射,如涟漪层层。
赵听澜伸手,轻轻抚上石面,指尖触碰到符文的刹那,石上纹路极淡地亮了一瞬,微弱如错觉。
就在此时,系统面板弹出:
【检测到上古灵力节点,先民祭坛。】
【灵气浓度:低】
【说明:此为上古先民祭天之地,虽废弃千年,基址仍连地脉。消耗民心值可激活祭坛,形成临时聚灵阵,加速灵力运转,突破瓶颈概率提升30%】
【激活所需民心值:100000】
赵听澜:“?”
夺少?
“狗系统,你说夺少?”
【100000...】
“滚。”
【好的^_^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