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基姆的目光也投向了坐在格赫罗斯身前的阿拉贝拉，皱起眉盯着她看了足足两秒。
“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呢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？”
阿拉贝拉微微点头：“哈基姆先生，又见面了。在航天城附近的那家赌场里，您的手气很好，我印象很深。”
“哦——原来是你啊！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，原来见过啊！”
哈基姆挠了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很高兴见到你，我是阿拉贝拉·罗斯柴尔德，叫我阿拉贝拉就行。”
阿拉贝拉伸出手，哈基姆起身和她握了握。
“原来你就是老大说的那个罗斯柴尔德的小姐，OK，以后我替老大罩着你。”
他拍了拍胸脯。
“赛伊德先生不在巴克什了吗？”
“呃——这个我不方便透露。”
阿拉贝拉点头，收回手，又想起了什么。
“我记得那晚在赌场，除了您还有一位先生，他有和您一块来吗？”
“……你说的是亚塞尔吧？”
哈基姆脸上笑容一下子收敛了起来，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。
“……他死了。”
闻言阿拉贝拉怔了一下，身后的格赫罗斯也垂了垂眼皮。
她低下头，绞了绞手指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……很抱歉，我不知道这件事。”她起身行了个礼，“我为我刚才的冒犯道歉。”
哈基姆摆摆手。
“我们在跟老大之前都做好了死的觉悟，没什么冒犯的。”
房间里的气氛还是变了点。
法赫德默默打量着正厅里的三人，突然感觉住在这里的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。
“咳咳……副官，这个……”
“你们聊正事，”哈基姆指了指阿拉贝拉摆在桌子上的文件，“不用管我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他倒是在椅子上坐的稳当，摆明了也要旁听。
“那法赫德先生，我们开始吧。我先简单说一下基本情况。”
阿拉贝拉重新抬起头，翻开面前的文件。
她简要介绍了规划——准备建造一座铸造厂，选址初步定在巴克什外城区，占地约二十英亩，前期投入不低于五千万欧元，计划雇佣两千名本地工人。之后就是产品线如何如何，主要供应给哪个哪个市场，以及阿萨拉本地的基建采购订单等等。
法赫德听完点了点头，态度相当坦诚。
“小姐，我实话跟您说，如果您的家族愿意在巴克什投资建厂且找我们帮忙，那我们将绝对全力支持，这座工厂的成本也将会远远低于您家族的预期。”
他把双手摊在桌上，没有任何虚张声势的威胁成分。
“只要能够达到厂房标准要求，这个没有问题。”阿拉贝拉点头，“但工厂建成后的正式招工岗位必须优先面向普通失业人群，而不再是帮派人员。”
法赫德刚要点头，哈基姆在旁边突然开口。
“这话说得对！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手指敲了敲桌子，“那些混混要是全塞进厂里，回头把里面搞得乌烟瘴气，老大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？法赫德，你别想糊弄过去，正式岗位必须优先给平民，这是底线，没得商量！”
“副官，我就是想让他们进也不可能啊。”法赫德陪着笑脸，指了指门外，“那些帮派成员散漫惯了，让他们全部进工厂干活压根不现实。他们有些人连早上七点起床都做不到，强行把他们按在流水线上，反而会出问题。”
阿拉贝拉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，然后抬起眼。
“那您觉得，产业投入生产后，他们可以做些什么？”
“这个不用担心，还是有很多的环节特别适合他们的。”法赫德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比如物流与运输，帮派手里本来就有车有人，工厂的原材料运入和成品运出交给他们，比找外面的运输公司更划算，也能减少沿途被其他势力骚扰的风险。还有安保力量，与其雇外人，不如用我们的人。他们有武器，熟悉周边环境，只要薪酬合理，维护自己利益范围内的秩序不成问题。其他一些技术要求不高的零散活儿，比如金属废料回收、分拣、简单加工，不用进流水线，但也算正经工作。退一万步来讲，他们收保护费的家庭有了工作，有了稳定的收入，也变相等于他们收入变稳定……”
哈基姆听到“保护费”不屑地撇了撇嘴，骂了一串阿拉贝拉听不懂的话。
法赫德有点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副官，那也没办法的——”
“少他妈跟我扯淡！要不是巴克什里面有哈夫克占着，老子肯定要带着大坝的坦克连来把他们全端了，一群吸血鬼！王八蛋！”
法赫德看了哈基姆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，但显然不敢跟他硬顶。
这位是大坝那边派来盯着自己的，战斗力据说仅次于赛伊德和哈桑，而且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。
“……接下来是头目们的问题。小姐，我也不跟您绕弯子。渡鸦殿下能镇住他们一时，但要让这些人真心配合，必须给他们实打实的好处。”
“我呸——！”
“唔……法赫德先生，您有什么具体方案？”
“我是这样想的，每个参与的头目，按年可以从铸造厂的利润中分到一定比例。不用太多，但要有。有了分红，他们才有动力维护工厂的正常运转。另外可以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正式身份。薪酬通过正规渠道发放，合同上写清楚职位名称。道上混的最在乎的就是个面子嘛。”
他观察了一下阿拉贝拉的反应，然后补了一句。
“如果有个别头目愿意出钱入股，也可以给他们相应的股份，让他们成为工厂的股东之一，当然主要还是由贵方控股，不过如果能让他们从“被施舍者”变成“利益共同体”，拿比什么合同都管用。”
“股份？凭什么给他们股份？”哈基姆抱胸骂道，“一群王八蛋还他妈想要分红？老子迟早把巴别塔炸了，然后再把那群王八蛋也给炸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