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利平稳驶入市中心高端公寓地库,电子门禁缓缓抬起,车轮碾过地面的静音棉,只留下几不可闻的轻响。
林峰推门下车,指尖夹着手机,那条匿名短信还亮在屏幕上,短短一行字,像一根细针,扎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。
电梯一路攀升至顶层,刷卡入户,玄关的感应灯次第亮起。偌大的复式公寓装修极简冷冽,黑白灰为主调,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,一如主人的性格——克制、疏离,不留任何软肋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扶手上,松了松领带,走到落地窗前。
俯瞰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,霓虹璀璨,繁华之下,却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算计与肮脏。
十年前,这里也曾是他的家。
那时林家尚在,父母健在,整栋别墅都是暖色调,处处都是烟火气。而如今,他住的地方越奢华,心里越空荡,只剩冰冷的恨意支撑着他一步步往前走。
林峰拿出手机,拨通了陈默的电话。
“林哥。”对面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里隐约有收拾现场的动静。
“物流园那边处理得怎么样?”
“您放心,所有痕迹都清干净了,监控、物证、目击者,全都处理妥当,警方那边只会认定是常规涉黑团伙围捕,跟我们没有任何关联。”
林峰嗯了一声,语气平淡:“查个号码。”
他报出刚才发来匿名短信的陌生号,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:“查清楚来源,是群发试探,还是精准tarted,顺便看看能不能定位到背后的人。”
“明白,我半小时内给您结果。”
挂了电话,林峰倒了一杯冰水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压下心底翻涌的躁意。
赵先生一倒,幕后那群人必然会慌。
他们坐不住,是好事。
越乱,越容易露出马脚。
可那条短信来得太蹊跷——
对方是敌是友,目的何在,是单纯的提醒,还是另一个圈套?
是当时的知情人?
还是某个想借他的手,浑水摸鱼的势力?
林峰眯起眼,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。
他重生归来,步步为营,布局数月才拿下赵先生这颗棋子,本想蛰伏一段时间,慢慢积蓄力量,再对幕后之人出手。可现在看来,对方显然不会给他那么多安稳时间。
有些人,已经开始试探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
半小时不到,陈默的电话回了过来。
“林哥,号码查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是一次性匿名卡,没有实名,注册地就在本市,信号只在城郊物流园附近出现过一次,发完短信就关机弃卡,查不到具体持有人,只能确定是当时在现场附近的人。”
林峰眉峰微挑。
现场附近。
要么是警方里的人,要么是赵先生残余的势力,要么……就是幕后黑手安插在周边的眼线。
“继续查。”林峰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把赵先生生前所有联系过的人、近期接触过的势力、包括他背后一直供养他的关系网,全部拉出来,一条一条筛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。”林峰顿了顿,声音更冷了几分,“盯紧林氏集团现在的几个股东,尤其是那几个旁系长辈,还有当年跟着我父亲的几个老部下,他们最近的行程、会议、资金往来,全部盯死,有任何异常,立刻报给我。”
当年林家倒台,旁系亲人反水,老部下背叛,瓜分家产,一个个吃得盆满钵满。
这些人,他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“明白,我马上安排人手。”
挂掉电话,林峰走到酒柜前,拿出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,却没有开瓶,只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。
上一世,他就是太轻信所谓的亲情、友情、恩情,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这一世,他不再信任何人。
只信自己手里的筹码,和步步为营的布局。
——————
夜色渐深,城市渐渐安静下来。
大多数人已经陷入沉睡,对商圈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。
林峰站在窗前,拿出另一部备用机,拨通了一个境外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起,对面是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,带着异域口音:“林。”
“是我。”林峰用英文淡淡开口,“之前让你盯着的那几笔跨境资金,有消息了吗?”
“有。”对方声音压低,“资金最终流向,和你推测的一致,指向本地三家投资公司,法人都是空壳,背后实际控制人,高度重合当年参与瓜分林氏的几个核心人员。”
林峰眼底寒意更甚。
终于,浮出水面了。
“继续盯着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整个顶层公寓彻底陷入安静。
林峰抬手,轻轻扯开领口,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。
旧怨初平,只是开胃小菜。
真正的大鱼,还藏在水底。
他缓缓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,他看着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没有拨通、却烂熟于心的名字,眼神复杂。
苏晚晴。
上一世,她是唯一一个在林家倒台后,还试图帮过他的人。
却也因此被牵连,下场凄惨。
这一世,他步步为营,搅动风云,注定要走一条满是鲜血与阴谋的路。
他不能再把她卷进来。
林峰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最终还是缓缓收回。
等他扫清所有障碍,等他真正站稳脚跟,等他能护得住身边所有人……
再谈其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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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时分,一条消息悄无声息地在商圈高层小范围里传开:
——赵先生彻底落网,证据确凿,背后牵扯极广。
有人心惊,有人暗喜,有人彻夜难眠。
而这一切风波的始作俑者,林峰,只是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也意味着,新一轮的博弈,正式拉开序幕。
他微微勾起唇角,笑意冰冷,没有半分温度。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