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瞬间手腕被扣住。
手中的文档被抽走。
她被手上的力道拉近,仰眸对上谢翡深邃的黑眸。
“林小姐,想不劳而获?”
她愕然,当初说好的是交换消息,“不,不是的。”
“我也查到了一些情况。”
手立刻被松开了。
她踉跄后退了一步,稳住了身子,可手腕上仍留下他强势的力道。
“说说看。”男人轻描淡写。
“我查到了管控那段路面监控的人,他账户上在那时候多了一笔钱。”
“应该是出事之后,被收买了。”
“人呢?”
“我要找到他的时候,发现他已经移民了。”
“你看……”林岁暖怕他不信自己,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档,里面都是这两年她查到的资料。
“车祸的事,还记得什么?”谢翡问。
这段记忆非常痛苦,可多个人多一份力量,况且谢翡这么聪明,说不定能从她的记忆里提取重要信息。
林岁暖缓了缓气息说道,“那天,我去见我老师,从清打校园出来,站在大门口的槐树下,耳边突然有刺耳的引擎声,我发现的时候,那辆红色的跑车已经朝我冲过来。”
“当时我丈夫……挡在我面前……我和他都被撞飞了……”
林岁暖双手搅合在小腹前,两年前的痛苦在此刻蔓延四肢,“然后我记得红色跑车肇事逃逸了……我好像看见了吴助理带人冲入了事故现场,帮助了我丈夫……”
她慢慢深呼吸,缓解心底的压抑。
肩头落下来一只手。
她转眸,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目光。
“为什么站在那里?”
“我……我那时候……”
她在等人。
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。
“原因重要吗?”她不想说。
“事无巨细,便于分析。”男人声音淡淡,手从她肩头离开。
“我那时候在等……”
她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算什么?
师徒吗?
但他除了偶尔在她求助的时候指点她,却没认过她。
朋友吗?
她想起在卓尔科研所被压榨和他吐槽,第二天出现在窗台的热可可。
被尾随时,她报警得不到帮助。
和他哭诉,尾随者第二天鼻青脸肿自首。
是她先表白的。
[你为我做这么多,是不是喜欢我?]
他回:[小丫头要专注学业。]
[可我喜欢你。]
[不怕吗?]
[怕什么?]
[网恋到坏哥哥。]
他是老师介绍的人,老师怕她一个人在国外遇事会无助,给了他一个联络号码。
是科研APP里面的一个ID账户。
老师说如果遇到难题或难事可以请他帮忙,但也不一定会帮。
但只要他肯帮忙,一定能帮得上。
博学,神秘,强大。
虽然每一次她求他帮忙,他都会提出自己的要求,但都是一些小事,而他切实解决了她的许多难题。
[你才不是!]
那时候,他直接下线了。
拒绝了她。
她难过好久,心想人家可能有女朋友。
说她是小丫头,可能嫌她什么都不懂,是一个麻烦精。
郁郁寡欢了几天后,遇到了助理兜售她实验数据的事。
她上线了,才发现她不在线的这几天,他断断续续地留言。
三天前:[年纪小的时候要专注学业,那是任何人夺不走的未来。]
两天前:[先毕业回国。]
一天前:[等你回来,如果你也喜欢我的长相,再谈其他。]
她心头小鹿乱撞,但又担心,[不要交女朋友,要等我。]
那时候,他几乎秒回,[好。]
感觉他一直在等着她上线回应。
那时有多么开心,后来就有多么伤心。
“那时,我在等一位校友……”
他什么都不是,只是老师介绍的一位校友。
林岁暖收敛心尖的酸涩,抬眸看向谢翡,对上男人墨黑的双眸,眸光中似有暗火汹涌。
她讶异时,听到他冷厉说。
“这个人可能是和肇事者一起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让你等在那里,正好给肇事者提供目标位子。”
“不可能!”听到谢翡的揣测,林岁暖脱口而出,“他不会伤害我!”
“这么相信他?”男人见她有些恼怒的样子,声音微缓,“不过一个校友。”
听到这句话,林岁暖眼底落下一片暗影。
“调查过他吗?”头顶传来谢翡的询问。
明明没什么情绪,竟让她觉得有点咄咄逼人。
她未抬头,朝他伸手,“可以给我档案了吗?”
薄硬的纸张落在掌心,她用力按住,转身离开。
“回去查他!”
身后传来谢翡冷沉的声音,似确定了那个人有问题。
林岁暖突然后悔自己来了这里,后悔见到谢翡,脚步蓦地加快。
了墓园,她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手机响起时,才发现自己迷路了,不知怎么就走入了破败的社区。
忙接起了电话,“喂?”
“在哪?”
是傅时浔。
“出来喘口气,迷路了。”
“定位发过来。”
林岁暖挂了电话,打开微信,将定位发给了……
发现自己把他拉黑了,又重新将他加回来,将定位发过去。
眼前,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就是她?”
“那个坏男人的老婆!”
“昨天,我在警局看到了!”
林岁暖愕然抬眸,一群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地迎面而来,认出了其中两个是昨天在警局门口举牌子示威的人。
慌忙折返回去。
下个秒,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。
她被拖入了小巷。
“你们别乱来!”林岁暖强装镇定,“我丈夫马上到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们跟你畜生丈夫一样吗?”
“你也是一个女人,为什么要帮他那样的人?”
“是不知道吗?”
“你看看!你丈夫都对我侄女做了什么?”
一叠照片突然被摊开。
她震惊地睁大双眼,看到傅时浔清醒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啤酒瓶,上面染满了鲜血,而面前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,痛苦哀求的样子。
一张张照片,事无巨细拍下傅时浔殴打女人的过程。
不!
她胸腔似被什么挤压喘不过气来,用力地嘶吼出来,“不,他不会这么做。”
“大哥,我就说这种资本家的女人只会帮自己的男人。”
“我们让她也受一遍梅丽莎的痛苦,她就知道怕了。”另一个男人用力拽起她的手腕。
她惊恐地拎起皮包甩向了他,趁着另一个男人犹豫时,冲出了小巷。
“站住!给我站住!”
追来的脚步越来越快,她回头看了一眼,高跟鞋踩到坑,脚踝一扭,身子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,害怕地仰眸,看见英俊无瑕的一张脸,“谢翡……”
她心中一喜,却对上男人阴霾的神色,“跑这种社区来做什么?”
伴着他的斥责,她腰身被他圈住,被他抱上了车后座。
车子瞬间,绝尘而去。
她从后窗看去,见越来越多的人从破败的房子出来追逐,后怕的心惊胆战。
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遇到谢翡会发生什么?
这些人被卷起的沙尘甩远,她才回神,愕然对上谢翡幽深的黑眸。
“下去。”
男人冷冷开口。
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他怀里,甚至刚刚趴在他身上,扒着他的肩,看着车后窗,此时回头,便对上他转来的脸。
两人离得极近,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。
林岁暖按住谢翡的肩,慌乱地从他身上下来。
双脚跌下去,踩在松软地垫的那瞬,剧痛从右脚踝蔓延。
她低呼了一声,缩回了腿,按住谢翡肩头的手,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西服领,人比刚才更亲近了他。
林岁暖抬眸看着他,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皱在一块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对上男人冷冰冰的目光,强忍痛楚道歉,“谢总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冰凉的大手突然落在她脸侧,打断了她。
他低俯她,抵在她脸颊的大手,微微用力将她的脸转向窗外。
诧异地看到窗外几乎与这辆车并肩而立,车头相反的黑色劳斯莱斯后座。
映入眼帘的是傅时浔锋利的下颌线,他似感应到转头而来,喧嚣着怒火的目光撞入她震颤的瞳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