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船沿着黄河继续东行,进入河南境内后,水势逐渐平缓,两岸的景色也从苍茫的黄土高原,变为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。但赵御史的心情,却丝毫无法轻松。那封从刀疤脸身上搜出的信,像一块石头,压在他心头。
“东海船行,旧账当讨”——这八个字,像是一个预言,预示着他们和“百廿阁”之间,还有一场最终的决战。
船行数日,他们抵达了开封。赵御史决定在这里暂时停靠,一方面补充物资,另一方面,他想去拜访一位故人——开封府的通判沈文清。沈文清在江宁任职时,曾与赵御史有过交集,此人博闻强识,尤其精通海事,或许能从他口中打探到一些关于东海那个无名荒岛的线索。
赵御史让苏婉和陆擎留在船上休息,自己带着苏承,前往开封府衙。沈文清听说赵御史来访,亲自迎了出来,满脸惊喜:“赵大人!什么风把您吹到开封来了?”
赵御史拱手道:“沈大人,好久不见。在下此次前来,是有一事相询。”
沈文清连忙将他们请进后堂,命人奉上茶来。赵御史没有寒暄,直接说明了来意:“沈大人在开封任职多年,可曾听说过,东海之上,有一座无名荒岛?”
沈文清愣了一下,放下茶杯,沉吟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“赵大人说的,可是那座“火山毒窟”?”
赵御史心中一动:“火山毒窟?”
沈文清点了点头:“我也只是听闻,未曾亲见。据说,东海深处,有一座荒岛,岛上有一座活火山,常年喷吐毒烟。那毒烟含有剧毒,人畜吸入,轻则昏迷,重则毙命。因此,那座岛附近的海域,很少有船只敢靠近。”
他顿了顿,然后继续道:“我曾听一些跑海的老船工说起过,那座岛的位置极其隐蔽,而且周围暗礁密布,水文复杂,稍有不慎,就会船毁人亡。因此,虽然很多人都知道那座岛的存在,但很少有人真正去过。”
赵御史与苏承对视了一眼,心中都有了数。那座“火山毒窟”,很可能就是“百廿阁”在东海的秘密基地。
“沈大人可知,那座岛的大致方位?”赵御史追问道。
沈文清想了想,然后道:“我听说的版本不一。有人说在舟山群岛以东,有人说在琉球附近。但比较可信的一种说法是——那座岛,在钓鱼屿附近。”
“钓鱼屿?”赵御史愣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沈文清点了点头,“钓鱼屿是东海中的一座小岛,归属我大明版图。据说,那座“火山毒窟”,就在钓鱼屿以南约百里处。但具体位置,就无人知晓了。”
赵御史将“钓鱼屿”三个字,牢牢记在心中。他站起身,对沈文清深深一揖:“多谢沈大人指点。”
沈文清连忙扶起他:“赵大人客气了。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不过,赵大人,那座“火山毒窟”,凶险异常。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,最好不要轻易靠近。”
赵御史微微一笑:“多谢沈大人提醒。在下自有分寸。”
告别了沈文清,赵御史和苏承回到船上。赵御史将打探到的消息,告诉了苏婉和陆擎。
“钓鱼屿以南百里……火山毒窟……”陆擎皱着眉头,“大人,那座岛如果真的那么危险,我们怎么上去?”
赵御史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“我们不去。”
三人都愣了一下:“不去?”
“对。”赵御史的目光,变得深邃,“我们不去那座岛。我们去舟山。”
“去舟山做什么?”
赵御史从怀中取出那封信,摊开在桌上,指着那行字:““东海船行,旧账当讨。腊月之前,齐聚舟山。”——这封信,是发给“百廿阁”所有残余势力的。也就是说,腊月之前,“百廿阁”的人,会在舟山聚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三人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们不去找那座岛。我们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,然后都明白了赵御史的意思。
与其冒险去寻找那座隐藏在迷雾中的“火山毒窟”,不如在舟山守株待兔,等“百廿阁”的人自己送上门来。
这是一招险棋,但也是一招妙棋。
赵御史收起信,望向东方那片辽阔的天空。
舟山,东海之滨。
那里,将是他们与“百廿阁”的最终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