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克明带着人,灰溜溜地撤走。
养殖场门口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,才算是慢慢散了。
周大海和手下那帮老兵,手里的工兵铲还握着,一个个脸上都憋着火。
“老板,就这么让他们走了?”
“这帮狗娘养的,明摆着是来找茬!”
“要我说,刚才就该把他们连人带车,全给掀到山沟里去!”
一个断了根手指的老兵,往地上啐了一口,恶狠狠地说道。
“是啊,太憋屈了!这口气咽不下去!”
陆远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冷静下来。
他走到苏敏身边,看着她手里那张起了关键作用的电报,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。
“这只是缓兵之计。”陆远的声音很沉。
“地质矿产部的公函能压他们一次,压不了他们一辈子。”
只要那个姓魏的还在位子上,这种麻烦就会没完没了。”
苏敏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:“我打听到的消息,很不乐观。”
“这个魏东来在省里根基很深,他岳父的背景……”
“我们想从正常渠道扳倒他,几乎不可能。”
“正常渠道?”陆远冷笑一声,“对付这种人,就不能用正常渠道。”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今天这事,要不是有苏敏家里这层关系,加上自己之前上交金矿图纸立了大功,京城部委才会发这么一份加急公函下来。
可这份人情,用一次少一次,总不能每次,都指望京城来救火。
靠山山会倒,靠人人会跑。
只有自己把拳头攥紧了,打出去,把敌人彻底打趴下,那才是真正的安稳。
魏东来,你不是想玩吗?
行,老子陪你玩到底!
看谁玩死谁!
“大海哥,你带兄弟们这几天辛苦一下,加强戒备,尤其是晚上。”
陆远转身对周大海说道,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老板要干啥大事,一定得带上我们!”
“弟兄们这身骨头,早就痒痒了!”周大海拍着胸脯说道。
“放心,有需要你们的时候。”陆远淡然一笑。
“我去省城,会会老朋友。”
当天下午,陆远没惊动任何人,独自一人开着那辆军用吉普,直奔省城。
夜幕降临,省城灯火初上。
陆远没有去任何饭店,而是把车停在了,一个破旧的筒子楼下。
他熟门熟路地上了三楼,敲响了最里面一间房的门。
开门的,是个瘦得像猴精一样的中年男人。
正是之前钱国栋手下的心腹,老鬼。
老鬼一看见陆远,吓得腿都软了,差点直接跪下。
“陆……陆爷!您怎么来了?”
“怎么,不欢迎?”陆远走进屋里,自顾自地坐到那张破沙发上。
“不不不,欢迎,欢迎至极!”老鬼赶紧倒了杯水,哆哆嗦嗦地递过来。
“陆爷您有什么吩咐,小的万死不辞!”
钱国栋倒台后,老鬼这种人为了自保,早就把陆远当成了新主子。
陆远留着他,就是为了在省城里有个耳目。
“我问你,魏东来,你了解多少?”陆远开门见山。
听到这个名字,老鬼的脸色瞬间就白了。
“陆爷,您……您怎么惹上他了?那可是个活阎王啊!”
“别废话,说你知道的。”
老鬼咽了口唾沫,不敢隐瞒,竹筒倒豆子似的,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。
“魏东来这人,贪得无厌,而且心狠手辣。”
“以前我们老板钱国栋,每年孝敬他的钱,都得以万为单位算。”
“他最大的爱好,就是打猎。”
“打猎?”陆远眉毛一挑。
“对!”老鬼压低了声音,凑近了些。
“他在省城西郊,靠着山脚下,有个私人的庄园。”
“明面上叫静心农庄,说是接待领导的农家乐,实际上就是他的私人猎场!”
“那里面,养着好多外面见不着的东西!”
“我……我有一次跟我们老板去送礼,亲眼看见笼子里关着穿山甲,还有那种金毛的猴子!”
“他还定期组织,一些省里的头头脑脑去打猎。”
“谁打到了稀罕玩意儿,他就高价回收,转手再卖给那些港商和外宾。”
“一来一回,赚的钱海了去了!”
“庄园里还有个地下室,专门存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“据说有账本,还有一些……一些人的把柄,都在里面锁着。”
穿山甲?金丝猴?
陆远心里一动。
这可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,非法饲养、捕杀、倒卖,哪一条都是重罪!
这个魏东来,简直无法无天。
“
老鬼赶紧拿了纸笔,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。
连哪个位置有暗哨,哪个位置有狗都标了出来。
“陆爷,您可千万要小心啊!”
“那庄园里养着十几条大狼狗,还有七八个带枪的护院,都是些亡命徒!”老鬼叮嘱道。
陆远收起地图,没再多说,起身就走。
他回到吉普车上,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脑海,连接上了远在百里之外羊角村后山上的金雕。
“小金,起来干活了。”
一声呼唤,正在崖壁巢穴中打盹的金雕,猛地睁开了锐利的双眼。
它振翅而起,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冲上云霄,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飞而来。
一个多小时后,金雕抵达了省城西郊的上空。
陆远切换到“鹰眼”视角,整个静心农庄的布局,瞬间在他脑海中,形成了一幅清晰的立体地图。
他看到了老鬼说的狼狗,看到了在院子里巡逻的护院。
这些人腰间鼓鼓囊囊的,明显藏着家伙。
他指挥金雕降低高度,无声地盘旋在庄园主建筑的上空。
透过窗户,他看到了里面的场景。
一个豪华的包间里,几个脑满肠肥的男人,正在推杯换盏,墙上挂着一张完整的熊皮。
而在庄园后院,一排不起眼的平房里,鹰眼穿透了屋顶。
一排排铁笼!
笼子里,一只金丝猴蜷缩在角落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另一只笼子里,几只穿山甲,绝望地用爪子扒拉着铁栏杆。
陆远甚至还看到了两只被拔了毛的幼鸟,像是某种珍稀的猛禽。
就这,魏东来还有脸指使手下,说自己非法饲养野生动物?!
他强压着怒火,继续侦察。
他看到了那间,被严密看守的地下室入口。
看到了庄园门口,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号很特殊,一看就是省府机关的公车牌照。
证据确凿!
陆远缓缓收回了鹰眼视角,睁开眼睛时,眸子里已经是一片冰冷杀意。
他没有选择直接报警。
省城的司法系统,天知道有多少是魏东来的人。
他也不会蠢到,自己带人冲进去,那是下下策。
他拿出纸笔,将刚才看到的一切,包括动物种类、数量、关押地点,以及那辆公车的车牌号,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。
然后,他驱车来到省邮电局,拨通了两个长途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