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啸天走到林雨萱旁边，在她对面坐下来，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“我要安排一件事“的认真：“雨萱，你安排十几个虎啸队员去鹏城一趟。钱梦璃那边囤了一大批食物和物资，你帮我把它们运回来。这一路上少说几个月，吃的喝的要备够。“
林雨萱放下手里的文件，点了点头站起来就往外走：“我现在去叫人。“
谭啸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靠在沙发靠背上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。别墅前的空地上，虎啸特种小队的队员们正在陆续集合，大壮站在最前面，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一条消息，抬头看到谭啸天走过来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老大，“大壮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种军人的利落，“京城这边能来的都来了，六百二十三个，全在这儿了。“
谭啸天站在台阶上，看着面前那片黑压压的人影。月色照在他们肩头和帽檐上，把那些肃穆的面孔镀上一层银灰色的冷光。他心里默数了一下，京城六百多人，加上鹏城铁牛那边三百多，总共近千人的虎啸特种小队，此刻他面前站着的是其中的大半。这些人跟着他出生入死，三大家族那场围剿里，三百人只剩十几个活着回来，可剩下的人依然站在这里，没有一个人退后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看着那些在月色下一张张等待他开口的脸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——关于解散、关于遣散费、关于各自安好——可此刻看着他们，那些话全都卡在了胸口。
大壮见谭啸天站在那儿半天没开口，往前走了半步，压低声音问了一句：“老大，出什么事了？你说就是，我们听着。“
“是啊老大，你直说吧。“
“老大，咱们跟着你什么阵仗没见过，你一句话的事。“
底下传来此起彼伏的附和声，不高，但每一句都带着那种谭啸天熟悉的、在非洲沙漠里兄弟们互相打气时特有的笃定。谭啸天站在台阶上，月光落在他肩头，把他那张在夜色里轮廓分明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知道无论如何，今晚得把话说清楚。
月色铺在别墅前的空地上，把六百多张面孔照得清清楚楚。谭啸天站在台阶上，月光落在他肩头，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，但那种在非洲沙漠里喊过无数次命令的底气和每一个字都带着“我不打算绕弯子“的笃定，让整个场子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。他扫了一圈台下那些熟悉的脸，开口了：
“兄弟们，今晚召你们来，是有一件事要宣布。“
他停了一下，然后一口气说了下去：“我要走了。去一个很远的地方，基本不会回来。虎啸特种小队从今天起正式解散。我已经让财务往你们每个人的账户里打了一千万——这些年跟着我出生入死，这是我最后能给你们的东西。“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放低了一些，但依然清晰：“拿到钱之后，好好过日子。娶妻生子也好、做小生意也好、回老家种地也好，都行。只有一个要求——不准用我教你们的本事去做坏事。如果让我知道有人拿虎啸的招牌欺男霸女，到时候就算我人在千里之外，也一定会回来。“
台下一片死寂。
六百多张脸上浮现出各种复杂的神色——错愕、不解、难以置信，更多的是那种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、还没站稳就发现支撑物已经抽走了的茫然。没有人说话，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喊叫都更沉重。
大壮站在最前排，黝黑的脸上那双眼睛在月色里泛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。他往前迈了半步，声音不高，但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响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：“老大……我们不想走。我们跟着你这些年，什么苦没吃过？什么仗没打过？你要是要走，带上我们，就算冲锋陷阵我们也认了。“
他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附和声，不高，但密密麻麻的，像一片低沉的潮水涌过来：“老大，带上我们吧。““我们这些人都是从监狱出来的、或者退伍后没地方去的，跟着你才有了活路。““一千万再多，也买不回跟着你的日子。““你要是把我们扔下，我们真不知道该去哪了。“
谭啸天的目光慢慢冷了下来。他站在台阶上，看着大壮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，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种像冰水浇在热铁上一样的冷意：“大壮，你这是要逼我？“
大壮身体微微一僵，连忙摇头：“不敢。“
谭啸天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，扫过台下所有人，声音依然不高，但那种“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“的笃定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：“我说了，虎啸特种小队解散。这是命令。你们去鹏城收拾东西，明天各自离开。谁再多说一句——“他停了一下，语气冷了几度，“就当我没带过他。“
他转身推开别墅的门，没有回头。
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，院子里依然保持着那种死寂。大壮站在最前面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面上的月光，嘴唇抿着，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松开。六百多人站在月色里，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，在沉默中微微起伏着，没有人带头离开。
林雨萱站在客厅门口，正好目睹了这一幕。她看着谭啸天走进来，门在身后关上，目光里带着一层“你太绝情了“的意外。她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你不该那样说他们。他们是真的想跟你走。“
谭啸天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，靠在靠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看了一眼林雨萱，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不太正经的调子，但底下的认真还是能听出来：“要是不这么说，他们不会走。六百多号人，拖家带口的，跟着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？凭什么？“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放低了一些：“他们有他们的命，我有我的路。强扭在一起，对谁都不好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