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清冷而慵懒的声音,在这座代表着汪家最高权力的指挥中心大厅里回荡。
她收回了那股压迫在众人头顶的极阴灵压,但那些跪在地上的汪家高层元老们,却依然像是一滩滩烂泥般瘫软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彻底抽空。
吴邪握着那把还在散发着淡淡硝烟味的格洛克手枪,一步一步,踩着沉重而平稳的步伐,走到了那群昔日高高在上的执棋者面前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那名被切断了手腕的元老在痛苦地低声哀嚎。
“吴邪……你不能杀我们……”
跪在最前面的一名白发苍苍的汪家大元老,抬起那张布满老人斑、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庞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我们掌握着整个地下世界的运转网络!我们在海外有数百个秘密账户,控制着数不清的财富和盘口!只要你放过我们,这些全都是你的!”
大元老的声音里透着歇斯底里的诱惑。
“甚至……甚至我们可以把这几十年来研究陨玉和长生的所有数据都交给你!你可以代替我们,成为这个世界暗中的王!”
财富、权力、永生。
这是无数人穷其一生、不惜出卖灵魂也要追逐的终极筹码。
汪家人以为,只要抛出这些筹码,就能买下自己的命。
因为在他们的价值观里,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。
然而,吴邪看着这群苟延残喘的丑陋面孔,眼底只翻涌着化不开的厌恶与嘲讽。
“王?”
吴邪冷笑一声,那笑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悲凉与沧桑。
他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闪过三叔在地下室里疲惫不堪的抽烟背影;闪过老九门几代人为了一个谎言,互相算计、家破人亡的血泪史。
“你们以为,我想要的是这些恶心的东西?”
吴邪缓缓举起手中的格洛克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,直接顶在了那名大元老的眉心上。
冰冷的钢铁触感,让大元老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我不要当王。我也不要什么狗屁长生。”
吴邪的声音没有歇斯底里,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冷酷。
“我只要你们,给那些被你们当成棋子害死的人,偿命。”
“砰!”
干脆利落的枪响。
大元老眉心爆开一团血花,那双充满贪婪与恐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地砸在地板上。
“啊!别杀我!我是被逼的!”
剩下的几个汪家高层吓得肝胆俱裂,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大厅角落里躲。
吴邪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。
手臂平移,瞄准,扣动扳机。
“砰!砰!砰!砰!”
枪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连续炸响。
弹壳欢快地跳跃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每一次枪响,必定有一名汪家元老的头颅被子弹贯穿。
吴邪的动作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,精准、冷血、毫不留情。
直到打空了弹匣里的最后一颗子弹,整个指挥中心大厅里,再也没有一个喘气的汪家人。
满地横七流八的尸体,汇聚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。
统治了地下世界百年、将老九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汪家核心大脑,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,被吴邪单枪匹马,屠戮得干干净净。
“呼~~”
吴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按下弹匣释放钮,空弹匣掉在血泊中。
他没有再换弹,而是将手枪插回了枪套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目的白炽灯,仿佛看到了三叔在对他笑。
百年血债,今朝血偿。
困在吴邪心底的那头名为“天真”的困兽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安息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心硬如铁、足以扛起整个九门未来的新一代王者。
胖子走上前,重重地拍了拍吴邪的肩膀。
“好样的,天真。”
解雨臣和黑瞎子也走进了大厅,两人看着满地的尸体,没有丝毫的同情。
“吴邪,人杀完了。接下来,咱们该刮地皮了。”
解雨臣踩着干净的地板边缘,目光扫向大厅后方的那几扇厚重的金属保险门。
张起灵将黑金古刀收回刀鞘,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姜瓷身上。
姜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她踩着马丁靴,大步走向指挥中心后方的机密资料室和金库。
那些需要多重瞳孔和指纹验证的密码门,在姜瓷那蛮不讲理的幽冥狐火面前,就像是烈火下的塑料,瞬间被烧熔成一滩铁水。
大门洞开。
入眼所及,是汪家积累了几个世纪的惊人底蕴。
一排排摆满各种珍贵古籍文献的恒温玻璃柜;存放着无数绝密资料和长生研究数据的军用级服务器阵列;甚至还有两大箱沉甸甸的国际通用金条和一箱切割好的裸钻。
“这帮孙子,平时没少干缺德事,家底倒挺厚实。”
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都闪开点,别妨碍我进货。”
姜瓷霸气地一挥手。
“唰!”
那股犹如黑洞般的空间吞噬之力再次降临。
根本不需要挑挑拣拣。在1000平米活体保鲜仓库的降维打击下,姜瓷直接开启了“清空购物车”模式。
玻璃柜、古籍、服务器、金条、钻石……
甚至连汪家高层办公用的一套极品金丝楠木桌椅,都被姜瓷毫不客气地连根拔起,统统塞进了系统仓库里。
不到三分钟,原本满满当当的机密室和金库,被搜刮得连一张A4纸都没剩下。
“搞定。”
姜瓷满意地拍了拍手。
“阿宁,通知外面的直升机,准备接应。”
她转头看向正在摆弄爆炸物的胖子和黑瞎子。
“胖子,炸药安放得怎么样了?”
“妥了小嫂子!”
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咧嘴一笑。
刚才在姜瓷扫货的空档,他和黑瞎子已经把阿宁运进来的那一吨C4炸药和剩余的白磷燃烧弹,全部布置在了这座地下基地的承重柱和通风管道核心位置。
“只要按下这遥控器,别说是这座地下防空洞,就算这半座雪山,胖爷我也能给它炸平咯!”
“撤。”
张起灵言简意赅地下达了最后指令。
一行人转身,顺着来时被火炮轰开的破洞,毫不留恋地退出了这座弥漫着血腥味的地下堡垒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然在肆虐。
当众人踩着厚厚的积雪,走出那条隐秘的山谷隧道,重新回到风雪交加的雪原上时。
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,纯洁得仿佛容不下一丝肮脏。
“滴、滴、滴~”
胖子拿着遥控起爆器,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引爆按钮。
“轰隆!!!”
三秒钟后。
一股沉闷到了极点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闷响,在众人的脚下轰然炸开!
紧接着,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前方的山谷深处,几道粗壮的火柱夹杂着耀眼的白磷烈焰,犹如喷发的火山一般,顺着基地的通风管道直冲云霄!
恐怖的冲击波将半山腰的积雪尽数震塌,引发了一场小型的雪崩。
成千上万吨的冰雪滚滚而下,将那个被炸得粉碎的混凝土入口彻底掩埋。
汪家。
这个在暗中操控了老九门命运、布下无数阴谋诡计的庞大组织。
伴随着这场震撼雪山的连环大爆炸,连同他们的野心、秘密和满地的尸骸一起,被永远地埋葬在了长白山的冻土之下。
历史的阴霾被彻底撕碎。
吴邪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,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感觉整个肺部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轻松。
“终于……结束了。”
解雨臣站在风雪中,粉色的围巾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那双桃花眼里,闪烁着释然的光芒。
黑瞎子推了推墨镜,笑着拍了拍吴邪的肩膀:
“小佛爷,这回回了北京,吴家这把交椅,你算是坐得稳如泰山了。”
大家都在为这场史诗般的胜利而感到放松。
然而,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张起灵,却没有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雪地履带车。
他背着那把斩断了无数罪恶的黑金古刀,迎着肆虐的暴风雪,静静地眺望着三圣雪山最深处、那片连绵不绝的苍白主峰。
他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中,倒映着漫天的风雪,也倒映着一段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万古秘密。
姜瓷敏锐地察觉到了张起灵的异样。
她走到他的身边,伸出温热的手,握住了他那只冰冷的手掌。
“怎么了?”
姜瓷轻声问道。
“汪家已经灭了,还有心事?”
张起灵低下头,看着姜瓷那双明亮如星的琥珀色眼眸。
他沉默了良久,缓缓抬起手,指着雪山最深处的方向。
那低沉沙哑的声音,穿透了风雪,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还有最后一个地方。”
“就在这雪山底下。”
吴邪闻言,浑身猛地一震,脱口而出:
“青铜门?!”
张起灵点了点头。
青铜门。
长白山深处、万物终极的所在。
在过去的无数个岁月里,张起灵每隔十年,就要独自一人踏入那扇冰冷的大门,在黑暗中默默地守候着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他曾以为,那是他逃不掉的宿命。即便现在汪家灭了,但那扇门后的东西依然存在,它就像一个悬在世界头顶的幽灵,随时可能苏醒。
“我曾经以为,我还要一个人回去那里。”
张起灵看着姜瓷,眼底的冷漠被一种深沉的眷恋所取代。
他反握住姜瓷的手,握得很紧。
姜瓷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看向那片被风雪掩盖的神秘雪峰。
什么长生的秘密,什么万物的终极。
在红衣鬼王眼里,任何企图用宿命来束缚她丈夫的东西,都应该被挫骨扬灰。
“你以前是一个人,因为没人给你撑腰。”
姜瓷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绝伦的冷笑,她眼底的九尾狐猩红图腾在风雪中隐隐浮现,霸道的气场瞬间将周围的寒风都逼退了三尺。
她转过身,看着身后这群出生入死、满脸疲惫却又热血未凉的兄弟。
“既然都到长白山了。”
“咱们就不急着回北京了。”
姜瓷抬起手,直指三圣雪山的最高峰。
“那扇破青铜门不是喜欢十年开一次,喜欢搞神秘吗?”
“今天,老娘就带着你们,去把它给我砸了!”
“什么狗屁终极。”
姜瓷挽住张起灵的胳膊,笑得张扬而明艳。
“老娘就是这个世界的终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