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卡玛克村休整了五日后,众人终于准备启程返回东部王国。
这五日里,每个人的伤势都得到了妥善处理。佳莉娅每天用圣光为大家治疗,虽然她自己也很疲惫,但从无怨言。海象人的草药虽然粗糙,但效果不错,加西奥斯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,卡奥的腿也能正常行走了。
临行前的那天晚上,卡诺克长老单独找到了洛克。
“精灵。”老海象人坐在洛克对面,那双经历了无数岁月的眼睛盯着他,“我活了一百多年,见过无数人来诺森德冒险。有些是为了财富,有些是为了名声,有些是为了力量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们不一样。”
洛克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你们来,是为了朋友。”卡诺克说,“那个王子,我看得出来,他心中有很深的黑暗。是你们把他拉回来的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在我们海象人的传说中,有一种生物叫“托维克”,它们会在人最脆弱的时候侵入心灵,把人变成怪物。那个王子,差点就成了托维克的奴隶。”
洛克知道他说的是巫妖王,但也没有纠正,只是点点头。
卡诺克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,递给洛克。那是一枚骨雕,用鲸骨雕刻而成,形状像一只展翅飞翔的海鸥。
“这是我年轻时做的。”卡诺克说,“我本来想用它向心爱的姑娘求婚,但她……没有等到那一天。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,“送给你。带着它,无论你在哪里,只要看到它,就会想起诺森德还有一群海象人朋友。”
洛克接过骨雕,郑重道谢。
翌日清晨,海象人们为他们准备了一艘坚固的船只。那船比来时的商船小一些,但更加结实,用最坚硬的鲸骨做龙骨,最厚的海豹皮做船帆。船上装满了食物——鱼干、鲸油、海藻饼,还有几大桶淡水。
“这船是我们最好的。”卡诺克说,“就算遇到风暴,也能撑过去。”
洛克再次道谢,然后招呼众人登船。
路克拉着诺姆的手,用海象人语说了好一会儿话。加西奥斯在一旁听着,虽然听不懂,但从两人的表情能看出,那是告别的话。诺姆的眼眶红了,路克的眼睛也有些湿润。
“老三舍不得了。”卡奥说。
加西奥斯点头:“毕竟是同族。这一别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。”
路克终于放开诺姆,走回加西奥斯身边。他深吸一口气,咧嘴一笑:“走吧。”
众人登船,船帆升起。海象人们站在岸边,用鲸骨鼓和海螺号角为他们送行。那声音在海面上回荡,带着一丝悲壮,也带着祝福。
洛克站在船尾,向岸上挥手。希尔瓦娜斯站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。
船渐渐驶远,岸上的身影越来越模糊,最后消失在视野中。
“舍不得?”希尔瓦娜斯问。
洛克点头:“有一点。这些海象人,虽然和我们不同族,但心是一样的。”
“什么心?”
“活着。”洛克说,“想好好活着,想让自己的家人也好好活着。就这点来说,所有种族都一样。”
希尔瓦娜斯沉默片刻,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船在海上航行了七日。
这七日间,天气一直不错。阳光明媚,海风温和,偶尔能看到鲸鱼在不远处喷出水柱。陈每天都会钓几条鱼上来,给大家改善伙食。他的厨艺极好,简单的鱼经他手一烤,就变得香嫩可口。
“陈,你以前是厨师吗?”佳莉娅问。
陈咧嘴一笑,圆滚滚的肚子随着笑声颤动:“在我们那儿,每个熊猫人都是厨子。不会做饭,娶不到媳妇的。我小时候,我阿妈就说,你要是不会做饭,将来连只母熊猫都找不到。”
众人一阵哄笑。卡奥凑过来:“那你会做什么拿手菜?”
陈想了想,掰着指头数:“清蒸鱼、红烧鱼、糖醋鱼、鱼汤、鱼丸、鱼饼、鱼干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鱼,“好像都是鱼。”
“废话,你现在手里只有鱼!”加西奥斯翻了个白眼。
陈嘿嘿一笑,也不在意,继续专心烤鱼。不一会儿,香味就飘满了整条船。连泰蕾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——龙族对食物的要求很高,但陈烤的鱼,确实香。
阿尔萨斯难得放松下来,和吉安娜一起坐在船头钓鱼。两人并肩坐着,鱼竿垂入水中,谁也没有说话,但那种默契,让任何人都插不进去。
“钓到了吗?”吉安娜问。
阿尔萨斯摇头:“没有。可能这里的鱼太聪明。”
吉安娜笑了,靠在他肩上:“钓不到也没关系。就这样坐着,挺好的。”
阿尔萨斯低头看她,眼中满是柔情。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海风吹起他们的发丝,交织在一起。
船舱里,加西奥斯三兄弟又在吹牛。卡奥吹嘘自己年轻时猎杀的猛犸象有多大,比划着手势:“那头猛犸象,光是象牙就有这么长!一戟刺过去,它轰然倒地,整个冰原都在震动!”
路克翻着白眼:“你拉倒吧。明明是你在追猛犸象,被人家一鼻子甩飞,摔了个狗吃屎。要不是我救你,你现在早被踩成肉饼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卡奥涨红了脸,“我那是……那是故意引诱它!”
“对对对,引诱。引诱得自己飞出去三丈远。”
两人争执不休,最后拉着加西奥斯评理。加西奥斯懒得理他们,自顾自地喝酒。陈在一旁添油加醋,时不时插一句“在我们潘达利亚,那种猛犸象只能算中等个头”,气得卡奥吹胡子瞪眼。
泰蕾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些人,眼中带着一丝好奇。她活了上万年,见过无数种族——巨龙、精灵、人类、矮人、兽人、巨魔……但像这样一群人,她第一次见。他们吵吵闹闹,互相挤兑,但谁有事的时候,又都会第一个冲上去。
“很奇怪,对吧?”索兰莉安走到她身边坐下。
泰蕾点头:“不太习惯。”
索兰莉安笑了,给自己倒了杯酒,也给她倒了一杯:“慢慢就习惯了。这些人啊,看着不着调,其实都挺靠谱的。就拿加西奥斯来说,看着傻乎乎的,打起架来比谁都拼命。卡奥和路克,天天斗嘴,但谁要是欺负另一个,那一个能跟人拼命。”
泰蕾看着那三个闹成一团的身影,若有所思。
“你跟着他……多久了?”泰蕾忽然问。
“洛克?”索兰莉安想了想,“没多久。但从他觉醒虚空之力开始,就一直在他身边了。说起来,还是凯尔萨斯陛下把我派去当他的贴身侍女。”
“侍女?”泰蕾微微一愣。
索兰莉安笑了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:“说是侍女,其实就是个名头。他从来没有把我当下人看过。他对我……就像对希尔瓦娜斯、瓦莉拉一样。”
泰蕾沉默片刻,又问:“为什么?”
索兰莉安认真想了想,然后道:“因为他从来不会让你觉得,你是一个人。”
泰蕾没有说话,但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。她看着船头那个正在和希尔瓦娜斯说话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