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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王:扫地被青学女神表白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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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7章 第23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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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前把护具往上拽了拽,但贴布已经粘不住了。他干脆把垂下来的蓝色胶带撕下来,团成一团,扔到场边。裸露的皮肤直接接触热空气,先是凉,然后是疼,针扎一样的疼。 南次郎从网前走回底线。他的左膝在每一步落地时都发出那种金属的呻吟。但他走得很稳,甚至走回站位后,还跳了跳——用右腿。左腿只是轻轻点地,像蜻蜓点水。 “五比五。“南次郎说,“这一局定胜负?“ “定胜负。“越前说。 发球。抛球。挥拍。球砸在南次郎的正手位,又深又转。南次郎没有移动,站在原地,等球弹到最高点,然后——不是正手,是反手。他用左手在腰部高度切削,球带着诡异的侧旋,朝越前的反手位死角飞去。 越前跑。右膝在抗议,在尖叫,在诅咒。但他跑。红土在他脚下飞溅,像红色的雪。他在球落地前赶到,勉强将球挑起。高球。软弱的高球。 南次郎早已等在网前。他的左膝弯曲,右腿蹬地,身体腾空——只有右腿蹬地,左腿像一条累赘的尾巴拖着。但他还是跳起来了,高度不够,但够了。左手挥拍,扣杀。 越前没动。他看着球砸在界内,就在他脚边,然后弹出场外。 “五比六。“南次郎落地时,左腿先着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皱了皱眉,但立刻笑了,“换你发球。这一局,看谁能站着。“ 越前弯腰捡起球。球上沾着红土,温热。他拍去灰尘,站在发球点。右膝裸露在空气中,皮肤上的胶印像某种红色的纹身,歪歪扭扭的X。疼痛是信号。南次郎说过这句话。疼是改变战术的警报,是还能战斗的证明。 他抛球。这一次,他没有看南次郎,他看着球在空中的旋转。阳光从球的背后照过来,刺得他眯起眼。 球拍击中球的瞬间,他听到了右膝发出一声轻响——不是骨头,是紧绷的韧带在摩擦。但他没停。球像炮弹一样砸向南次郎的正手位。 南次郎移动了。拖着左腿,用右脚蹬地,身体横着飞过去。左手勉强够到球,回了一个软绵绵的截击。 网前球。越前早就在网前等着了。他的右膝在移动时发出机械的咔哒声,但他不在乎。他挥拍,球拍擦着网线,将球推向南次郎的左手边——那个空当。 空当。南次郎的左手边,因为他总是用左手救球,而左边,是那条废腿的方向。 南次郎转身。他的左膝在转身时发出一声明显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他没有够到。球砸在边线上,弹了出去。 “六比六。“越前报分,喘着气,“平手。“ “平手。“南次郎直起身,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,“但还没完。这一局,没有局点。得赢两分。“ “知道。“ “知道就发球。趁你的膝盖还没彻底散架。“ 越前低头看右膝。皮肤红了,关节发热,但没有那种撕裂的剧痛。还能站。还能跑。还能打。 他拍了两下球,两下,三下。红土场上的风停了,树叶不动,蝉鸣声突然断了。 走廊上的伦子,手里的新茶又凉了。她看着球场上那两个疯子,轻轻叹了口气,把茶杯放在窗台上。玻璃窗上反射着刺眼的阳光,她看到自己的影子,和窗台上那个裂了缝的旧茶杯的影子重叠在一起。 “这两个疯子。“她低声说,嘴角却翘了起来。 最后一局。比分牌上的数字被南次郎用粉笔改写,白色的“6“和“6“并排站着,像两个对峙的士兵。没有抢七。南次郎说“没有抢七“的时候,语气就像在说“没有明天“。 越前站在发球点,右膝上什么都没戴。伦子没再给他贴新的贴布,只是用冰袋敷了十分钟,然后抹了一层薄荷膏。皮肤凉飕飕的,下面是滚烫的血管在跳动。他能看到膝盖骨在皮肤下移动,像一个独立的活物。 “发球。“南次郎站在接发位置,比平时靠后了半步。那是给ACE球留的余地,也是给左腿留的余地。多一点反应时间,就能少移动半步。 越前拍球。球在红土上弹起,沾了灰,变成暗黄色。他抛球,手腕一抖,球向外角旋转着飞去。球拍在最高点追上球,不是那种全力的平击,而是带着强烈上旋的抽击——为了节省膝盖,他调整了发球方式,减少了起跳,增加了转体。 球砸在发球区的外角,几乎是压线,然后带着强烈的旋转弹向场外。ACE。三十比零。 南次郎没动。他只是看着球落地,然后滚到场外的草地里。“好球。“他说,声音有点闷,“但旋转多了,速度少了。的高手会读旋转。“ “你不是那个能读旋转的高手。“越前说。他的右膝在说话时有轻微的刺痛,像是有人用指甲掐了一下皮肤。 “我是那个能读你膝盖的人。“南次郎用球拍指了指越前的右腿,“你刚才转体的时候,右膝内扣了十五度。韧带在叫疼呢。“ 越前没接话。他再次抛球。这一次他加了更多的平击,球像一道白光射向南次郎的反手位。南次郎移动了,拖着左腿,用右脚蹭地滑过去,勉强用左手将球削过网。 网前高球。越前早已预判到,他上网,右膝在蹬地时发出一声轻响——咔。像是齿轮卡了一下。但他跳起来了,比昨天高,比前天高。球拍在最高点截击,球直直地砸在南次郎脚边,弹起,打在南次郎的小腿上。 三十比十五。 “这一分算你赢。“南次郎弯腰捡起球,但他没直起身。他保持着那个姿势,左手撑着左膝,像是在和那三枚钢钉谈判。过了三秒,他才慢慢站起来,“但你的膝盖在说谎。它说还行,其实是在硬撑。“ “你也一样。“越前说。他的声音很干,像是砂纸在摩擦喉咙,“你左腿在发抖。“ “老毛病了。“南次郎走回接发位置,“但它抖它的,我打我的。你也一样。疼是信号,不是刹车。“ 三十比三十。平分。 越前深呼吸。空气里有红土的腥味,汗水蒸发后的盐味,还有南次郎身上那股陈年膏药的味道。他抛球,这一次他用了全力,身体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,转体,挥拍,起跳——右膝在起跳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但他无视了。 球发出沉闷的啸声,砸在中路,然后以诡异的角度弹起。南次郎侧身,用正手抽击,球带着强烈的上旋飞回,越过越前的头顶,落在底线深处。 越后退。右膝在急停时承受了全部的体重,他感觉到护具——等等,他没有护具了。膝盖直接承受了冲击。那一瞬间,他听到了声音。不是骨头,不是韧带,是一种更沉闷的、像是硬壳裂开的声音。 他低头。右膝上,贴布的残余物终于完全脱落,但那不是重点。重点是他看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,然后恢复平静。没有血,没有肿胀,只是那层皮肤变得异常苍白。 球从他身边飞过,落在界外。四十比三十。越前的局点,也是赛点。 “看什么呢?“南次郎在对面喊,“膝盖没掉,球掉了。“ 越前抬头。右膝的感觉很奇怪,不疼了,或者说,疼痛变得遥远了,像是隔着一层棉花。他走回发球点,每一步都很稳,稳得不像话。 “最后一球。“南次郎说。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个安静的午后,清晰得可怕,“发个好球,然后结束它。“ 越前拍球。球上的毛都磨平了,像一颗光滑的石头。他看着球缝,那些红色的线。他突然想起五天前,他把这个球埋进红土里,埋在那个“T“字线上。那是他的笑脸球,天真的球,天才少年的球。他把它挖出来了,洗干净了,现在它在他手里,等着被发出去。 抛球。挥拍。 球砸在南次郎的正手位,又深又重。南次郎没有切削,他选择了正手对拉。球像炮弹一样飞回,落在越前的中路。越前移动,右脚踏地,挥拍——随挥的动作很大,球拍几乎要碰到后脑勺。 球飞回去,落在南次郎的反手位死角。 南次郎跑了。他拖着那条废腿,像拖着一条铁链,但他跑了。左脚砸在红土上,砸出一个坑,右脚跟上,身体扭转,左手挥拍—— 球拍击中了球,但击球点太晚,球高高飞起,飞过了越前的头顶,飞出了底线。 越前看着球落地,在界外。六比五。他赢了这一局。但比分是六比六,因为上一局南次郎赢了。没有抢七。 “六比六。“南次郎喘着气,走过来。他的左裤管在抖动,不是肌肉的抖动,是那种不受控制的、神经性的痉挛,“平局。“ “平局。“越前说。他的右膝开始疼了,那种迟来的疼痛,像是潮水一样漫上来。但他站得很直。 南次郎走到网前。网球场的网在他们之间,白色的,沾着红土。南次郎伸出手。那只手很粗糙,虎口处全是老茧,厚厚的一层,硬得像砂纸。那是三十年握拍磨出来的,是赢下两个大满贯奖杯的手,也是四十岁可能要坐轮椅的手。 越前握住了那只手。 不是平局。他在心里说。你让了我。你的最后一球,如果是十五年前的你,那个没有钢钉的你,那个在温布尔登草地上奔跑的你,你能跑到,你能打回去。你故意击晚了零点三秒,让你的左腿来不及到位。 但他没说出口。他只是握着那只手,感受着那些老茧摩擦他掌心的触感。粗糙,干燥,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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