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整天，楚欢的生活异常平静，工作也出奇的专注。
下午五点左右，她已经处理完工作了，坐在办公室，看着窗外，竟然有点恍惚。
她好像很长时间没这么安然了，最近总是一茬接一茬的事。
这会儿猛然停滞下来，竟然还让她觉得哪里不适应，像是疲惫，又像是什么地方空落了一块。
一定是那晚喝酒的劲儿还没过去，她暗自解答。
她想起来自己用的两个药膏，第二条也马上用完了，自己在网上搜了搜价格和购买渠道。
两条药膏的钱，加上五千，就当做跟贺苍凛合作的尾款，一并给他转账过去。
然后在代购那里买了两条新药膏。
贺苍凛那边一直没有收款，楚欢没管，反正过时限退了回来，她还会转过去的。
楚欢七点半回到北苑，没顾上吃饭，先进房间把投影打开。
韩松明给她分享了一部电影过来，意思就是供她鉴赏，也可以学习学习著名导演的拍摄手法。
其实楚欢有自己的拍摄风格，但既然人家这么好心，她不可能回绝。
非但不回绝，她还会认真看完，说不定今晚或者明天，韩松明会问她有什么感想。
这都是刷好感的机会，为合作铺路的。
夜里十一点。
楚欢果然收到了韩松明的信息。
她顺势回复了简短，但不简单的见解，那都是她斟酌过好几遍的。
韩松明似是意外，【这么晚不睡？年轻人就是夜生活丰富。】
楚欢满脑子工作，根本没听出这里头的试探和龌龊，像小学生完成作业一样，埋头认真、诚挚的回复。
看得出来这是常态，没什么夜生活，祁修延也不干涉她。
韩松明早前就听说了祁修延私底下放出来的话，让他那一圈朋友随便弄，谁把楚欢弄开了，他还打算送锦旗呢。
大家都是男人，韩松明不至于讽刺祁修延，反倒觉得捡了个好事。
这种未经调教的是宝藏，林商雷都问了几次了，过几天就是晚宴，也算没白等。
【这是晚宴的包厢号09】韩松明突然发了一条过来。
拿到这个号，就代表着这事完全敲定。
楚欢压抑着狂喜，稳稳的回复了【好】，又简单寒暄结束夜话。
可能是心情太好，楚欢一时间睡不着。
她在网上翻看着美食博主的视频，反正明天周末，正好长姨请假两天，她突然想一个人出去享受美食。
不过这个计划稍微被打乱。
杨鹿在早上七点半联系她，说自己的小姐妹今天相亲，男方是亲戚强塞的，听说比较凶悍，还不去不行，只能找杨鹿帮忙。
杨鹿自己都没经验，就想到了楚欢，好歹她是老板，老板护航，安全感满满。
楚欢被这个理由逗笑，去就去吧，顺便请她们吃个饭。
因为对方不喝咖啡，相亲定在一个中档茶厅。
楚欢和小关坐在隔壁，杨鹿代替坐后面那桌，为的是替小关搞砸相亲。
楚欢第一次知道这家茶厅，她还挺喜欢这里的点心，各种非传统茶也好喝。
一个小饼干放进嘴里嚼得正香时，她余光略过门口进来的一抹身影，动作顿了顿。
男人万年不变的迷彩服，只是今天换了颜色，是以前没见过的偏白色。
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后，转身朝她们这边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小关发现楚欢一动不动。
然后顺着她的视线一回头，看到了贺苍凛，也顿住了。
太帅了吧。
这该不是今天跟她相亲的人？
一想到这里，小关连忙看向杨鹿，给她使眼色，让她先好好考察个人情况，别一来就把人吓跑。
她这会儿得先去厕所，憋不住了。
杨鹿压根没空搭理小关，她在看到贺苍凛时，下意识的迅速看了欢姐。
今天来跟小关相亲的，该不是他？他不是跟欢姐……？
果然，贺苍凛已经在杨鹿对面坐下了，只是他的视线越过杨鹿，落在楚欢背影上。
杨鹿扯了一点笑，本来想礼节性的握手，想了想，把手缩回来了，“你好，我是……小关。”
贺苍凛抬起眼皮淡淡瞥了她一眼。
让杨鹿感觉，那一眼就好像在说，你是小开还是小关，我不知道？
贺苍凛把袖子往上捋了捋，“简短点吧，有什么想问你问。”
杨鹿本来都不打算进行了，突然又觉得，替欢姐鉴定鉴定不正好吗？
“你谈过恋爱吗？”
贺苍凛眉心稍微蹙了一下。
随即变得一片淡然，就像真来相亲的了，“谈过，八次。”
八、八次！
杨鹿被惊到了，瞟了一眼欢姐，这也太多了吧，才二十四五诶，那不是烂黄瓜吗？
弄得杨鹿都不敢再问了，也不清楚欢姐对他是个什么情况。
她抿了抿唇，笑笑，“也还好，经验丰富会疼人。”
贺苍凛又瞥了她一眼。
挺能圆。
杨鹿抿了一口茶，心里发苦，这都没法继续了，偏偏小关拼命让她多问。
正好杨鹿看到贺苍凛手臂上露出来一截还没消掉的疤，有点狰狞。
于是，她指了指那儿，“你这个疤是……工地上受的伤？”
小关说过，对方是在工地上干活，是监工还是什么助理来着，反正小关把他划为——搬砖。
“不是。”贺苍凛薄唇动了动。
他把袖子继续往上推了推，答案倒背如流，“打架斗殴，因为这个还进去吃了三年牢饭。”
杨鹿略倒吸一口气。
她真的不敢问了，都不敢看欢姐了，她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人？
之前看着明明还挺有好感的，他做事、风格都很有魅力来着。
贺苍凛还抬手，指尖挑开额前一缕发，露出眉骨上的疤，“这也是，被人追债砍的。”
杨鹿：“……”不想说话了。
她埋头喝茶，喝饱了，不得不笑笑，“你……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？”
贺苍凛神色平淡，看起来是没有。
片刻才一句：“挺好，交换个联系方式？”
杨鹿瞪着眼，这就好了？
小关回来了，没听见前面的，反正也不重要，听到交换联系方式，赶紧正冲杨鹿使眼色。
见杨鹿不吭声，小关索性走过去，“那个，帅哥，其实今天是我相亲，我刚刚去卫生间了……”
说着，小关打开手机，“先留个微信吧，后面再接触接触。”
贺苍凛目光暗暗略过楚欢。
然后拿了手机，点开微信，让小关扫码，一边启唇：“不用多接触，挺好。”
小关讪讪，“你说的我朋友，还是我？”
“都好。”
“……”
小关是个颜控，还想再挣扎一下，“要不我们再聊会儿？”
贺苍凛倒是从善如流，放下手机，端端正正的继续坐着。
就这个坐姿，小关觉得他应该是个很板正的人，下一句却听他冷不丁的丢了个雷。
“我被包养过，介意么？”
小关震惊住。
贺苍凛看了一眼手机里不断进来的微信，索性把屏幕扣了下去。
他略吸气，眉心轻蹙，干脆把词说完，“这种身份身不由己，玩得比较过火，伤了身体。”
“今年就想领证备孕，你这边什么打算？”
小关呆若木鸡。
“咯吱！”楚欢拉开椅子，去了卫生间。
男人目光抬起，视线随之走远，几秒后才缓缓收回，“不行就算了，今天我请。”
男人也拉开椅子，去了前台。
卫生间人比较多，楚欢又退了出来，正好跟柜台边的男人四目相对了两秒。
男人先挪开了视线，跟前台说了两句什么。
楚欢也移开目光，正好见小关跟过来，“那谁，你别结账，我们AA！”
免得后面扯不清楚，她可不想再见这人了。
贺苍凛神色淡漠，“无妨，我请。”
楚欢刚刚还以为他是过来添茶或者点心的，原来是结束了，她顺势上前两步，“都别争，说好了我请，押过了。”
贺苍凛没再看她，也没跟她说话，而是手臂抬起挡了她一下。
然后让前台把帐结了。
楚欢手机也就收到了她提前结账的压进原路退回的信息。
继而，贺苍凛礼节性的冲她和小关点了点头，算是打招呼，转身大步离开。
小关目光追随了一段，一脸狐疑。
【无妨，我请】，一脸冷酷，真的帅啊，跟他刚刚呈现的完全不像一个人。
她啧啧两声，“是不是被富婆包养过的气质都养得这么好？”
跟他粗糙的穿着和不成正比啊，难怪能谈八次。
“走吧，吃饭。”楚欢笑着看了小关，“吃点好的，弥补一下你的相亲失败。”
小关轻哼，“应该是叫庆祝，规避了渣男！”
杨鹿又偷偷瞄了瞄欢姐。
她总感觉贺苍凛没那么差劲，但今天这事又很不好解释，只得保持沉默了。
出了茶厅，小关突然看着写字楼的大屏幕，“哇，我偶像！”
楚欢和杨鹿被吓一跳，抬头看过去。
很不巧，看到的是沈诉新专辑的MV，那个前段时间刚发行时爆火的吻。
衍生出了“日吻”，“含吻”之类的热词，到现在热度还没掉。
楚欢拿了钱之后都没关注了，这是第一次看成片，虽然她只露一个唇形，但多少有些不自在。
转开视线，一回头发现贺苍凛还没走，正在打电话，视线略过她扫向屏幕，眉头略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