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冒名入仕,我熬成了大明权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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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2章 当众骂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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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师。 天色蒙蒙泛白,寒风席卷宫墙,卷起满地碎霜。 奉天门前,文武百官位列两侧,官服整齐肃穆,人人缩着脖颈,立在冷硬青石板上。 大明早朝,谓之御门听政。 就是皇帝坐在奉天门前,百官站在青石板上,有事说事,无事也得站着。 若逢军国大事,才移入奉天殿,寻常朝会,就在这露天宫门前。 无火炉暖帐,寒冬吹冷风,盛夏晒烈日,文武百官,都是这般熬过来的。 日头攀升数刻,天光大亮。 奉天门前的御座,仍旧空着。 百官等了许久,官员们压着嗓音,低声窃语。 “陛下今日又迟了。” “入春才一月有余,这已是第三回延误早朝。” “第三回?你还替陛下数得少了,去年岁末,延误次数更甚。” “慎言!” 几句话落下,众人又闭上嘴。 话虽止住,眼神却止不住。 在场这些官员,大多是洪武朝里熬出来的人。 太祖高皇帝鸡鸣便起身,天未透亮便临朝理政,三十一年如一日,从未有过半分懈怠。 哪怕身上带伤、偶感病痛,依旧强撑着临朝听政,从未让百官在宫外枯等。 再看当今建文皇帝,风吹稍冷便畏寒,偶感风寒便休朝,如今更是睡到日晒三竿,百官立于寒风之中苦苦等候。 人心微妙,尽数写在脸上。 早先洪武年间,百官无不叫苦,直言太祖律法严苛、帝王勤政逼人,官员无半分闲暇。 时至今日,众人才幡然醒悟。 严苛归严苛,至少帝王以身作则,公允勤政。 眼下这位年轻皇帝,性子看似宽仁,行事却让人膈应至极。 不想上朝若直接下旨,说今日免朝,百官反倒还谢恩。 谁不想回府补觉? 可建文偏偏不免朝,也不明令延后。 百官照旧天未亮入宫,照旧站在风里,照旧等他睡醒。 这就有些折磨人了。 大伙儿辛辛苦苦入朝为官,不是为了来奉天门前练站桩的。 只是这些话没人敢高声说。 如今朝堂上,方孝孺、黄子澄把着言路,最爱讲名分、讲纲常、讲君臣大义。 谁敢多嘴? 轻则一顶“妄议君上”的帽子扣下来,贬出京城。 重则说你心怀怨望,目无君父,流放边地,去同风沙作伴。 所以百官只能忍。 忍到脚底发麻,手指发僵,心里把早朝骂了一遍又一遍,脸上还要摆出忠臣模样。 又过了许久。 宫内钟声终于响起。 百官立刻收声,低头肃立。 不多时,朱允炆从奉天门内走出。 他身着明褚色常服,面色惺忪,行走之间,还忍不住抬手掩嘴,打了一个绵长哈欠。 奉天门前一片安静。 百官看在眼里,心里却都有数。 陛下这不是忙于政务,这是刚醒。 朱允炆坐上御座,眼皮还带着困意,目光扫过下方群臣。 百官垂首,行君臣大礼。 礼毕,众人起身。 按规矩,接下来该六部奏事,言官拾遗。 可还不等六部尚书出列,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。 “臣,有本进谏!” 监察御史尹昌隆跨步出列,身姿挺拔,手持笏板,直面御座。 百官目光齐刷刷落在此人身上,有人诧异,有人皱眉。 御史手握风闻奏事之权,可随时插言、直谏君上,无需顾忌朝会流程,换作寻常官员,贸然打断朝会,早已被殿前锦衣卫拖下去问罪。 朱允炆眉头微动,困意散了些,看着尹昌隆,语气还算平稳:“卿且直言。” 尹昌隆抬眼,直视上位年轻帝王,没有半分委婉,开门见山。 “敢问陛下,今日视朝为何偏晚?深宫之内,陛下所忙何事?” 直白发问,近乎当面质问。 话音落下,奉天门前顿时一静。 百官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:尹御史今日是没打算安生回去了。 朱允炆脸色瞬间一僵,慵懒神色褪去大半,眉宇间掠过一丝愠怒,还未开口,尹昌隆已经开炮进谏了。 “高皇帝鸡鸣而起,昧爽而朝,未日出而临百官,故能庶绩咸熙,天下乂安。” “陛下嗣守大业,宜追绳祖武,兢兢业业,忧勤万几。” “今乃即于晏安,日上数刻,犹未临朝,群臣宿卫,疲于伺候,旷职废业,上下懈弛,播之天下,传之四裔,非社稷福也!” 一番话,字字锋利。 先捧太祖勤政,再斥建文怠惰,直白点破朱允炆贪图安逸、荒废朝政,直言此事传扬天下,有损大明国体,并非社稷之福。 这哪里是进谏,简直是贴脸开骂,骂得还引经据典,让人挑不出错。 朱允炆脸上困意彻底消散,面皮紧绷,胸腔起伏,一口气憋在胸口。 直白点说,这小子被骂醒了。 百官纷纷垂首,心底暗自叫好。 他们在寒风里站了这么久,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,只是没人敢说。 今日尹昌隆一人站出来,把他们想说又不敢说的话,全掀到御前。 这胆子,确实硬。 队列之中,佥都御史牛乐臣微微侧头,压低声音,对身旁戴德彝道: “小尹太刚直了,今日这般斥君,怕是要遭秋后算账。” 戴德彝看着尹昌隆的背影,轻轻摇头:“此人运势向来不差,应当无大碍。” 牛乐臣闻言恍然。 当年洪武南北榜案,南榜五十一名进士尽数被革除功名、流放边陲,唯独榜眼尹昌隆侥幸脱身。 只因当初他直言,为北方士子辩驳,言语公允,不偏不倚,被洪武皇帝特赦。 尹昌隆最初入翰林院为编修。 奈何如今翰林院被方孝孺门生垄断,派系林立,排挤严重,尹昌隆渐渐被排挤出去,调入御史府。 到了御史府,他倒像是鱼入水中。 尹昌隆素来敬佩林川,也感念当年南北榜案中,林川暗中出手,保全过自己。 是以入职御史府后,便以林川为标杆,刚正不阿、直言敢谏。 今日见帝王怠政,百官寒候,尹昌隆便打定主意,效仿林川死谏,哪怕贬官获罪,也要直言弊病! 御座之上,朱允炆深呼吸数次,处于爆发的边缘。 他真的很生气。 朕不过晚些临朝,你便拿太祖出来压朕! 朕是皇帝,还是你是皇帝? 可这话不能当着百官说。 朱允炆一向爱惜仁君名声,登基以来,最看重的便是宽仁二字。 太祖严猛,他便要显得仁厚; 太祖杀伐重,他便要显得爱惜臣子。 若今日因尹昌隆直谏而当廷责罚,明日京中便会传出话来。 陛下不能容言,苛待直臣,不如太祖。 片刻后,朱允炆强行压下心头怒火,缓缓开口,语气故作宽和。 “尹卿直言进谏,言辞恳切,乃忠臣之言。” “传朕旨意,将尹卿今日谏言誊写,昭告天下,使四海臣民皆知朕今日之过,亦知朝中不乏敢言之臣。” 此言一出,百官诧异。 谁也未曾想到,年轻帝王竟能忍下这口恶气,还主动公示自身过错。 不过细细想来,恐怕是作秀的成分更大,于是无人出声称赞。 朱允炆原本还想等百官称颂"陛下圣明、纳谏如流"之类的豪华,一眼看去竟无一人吱声,不由怒意翻涌,暗自腹诽不止。 燕逆垂死挣扎,朝廷六十万大军压境,平定叛乱不过旦夕之间,朕不过多睡片刻,提前庆贺大捷,你们这帮臣子,居然不体恤朕之不易! 当然,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说。 身为皇帝,有时候就是这般,气得想掀桌,手还得稳稳按在桌上。 朱允炆不愿再让尹昌隆站在那里碍眼,便转头看向兵部尚书齐泰,试图转移话题,掩盖尴尬。 “齐尚书,前线战事如何?李景隆大军可有进展?” 他急需一份大捷战报,把方才的难堪压下去,彰显自己用人得当、治国有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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