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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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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高昂检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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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伦皱了皱眉,起身再次敲响了窗户。 “还要多久?” “催什么催?”里面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耐烦,“让你等你就等着,不想等就滚回去!” 西伦眯了眯眼。 他透过玻璃的反光,分明看到里面的人正端着茶杯,悠闲地看着报纸。 西伦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,重新坐回长椅上。 又是二十分钟。 直到西伦的眼皮都上下打架的时候,那扇紧闭的木门终于打开了。 之前的那个年轻人探出头,随口说道:“进来吧。” 西伦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,迈步走了进去。 屋内很暖和。 墙角的煤气炉散发着热量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油墨香。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。 三十来岁,穿着质地考究的灰色羊毛马甲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 他正低头写着什么,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 西伦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桌前。 过了许久,男人才停下笔,慢条斯理地盖上笔帽,抬起头来。 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温和的脸,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。 但他镜片后的眼睛,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审视。 “怎么是你?” 男人推了推眼镜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,“今天来的不应该是摩根吗?” “摩根死了。” 西伦的声音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意外,现在我是B区3组的负责人,西伦。” “死了?” 男人挑了挑眉,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,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惋惜。 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 “死了倒是一了百了,但这账可不能烂。” 男人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单据,推到西伦面前,“摩根昨天有批货该送检,但他没送。而且,上个月的“检算费”他也一直压着没交。” 西伦瞥了一眼那张单据。 上面的名目繁多,什么“加急费”、“损耗费”、“人工费”…… 加起来足足二十先令。 所谓的“检算费”,其实就是吃拿卡要的遮羞布。 西伦皱了皱眉。 若是自己任期内的费用,这钱他也就认了,当是打点。 但这明明是摩根留下的烂账。 那个死鬼把钱吞了,现在却要让他来填这个窟窿? “这位先生。” 西伦压着性子解释道,“这笔费用是摩根在任时产生的。现在他死了,这笔账怎么也不该算到我头上。我刚接手……” “刚接手怎么了?”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打断了西伦的话。 他原本温和的面具仿佛瞬间撕裂,板着脸,让五官的棱角显现出令人不悦的模样。 “你是B区3组的监工,这笔账就是B区3组的账!” 男人猛地一拍桌子,“不让你担,难道还让我担?还是说,你想让这笔账烂在市政厅的档案里?” 他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似乎讲道理一般说道: “年轻人,我见你是个新来的,才多些耐心跟你讲道理。” “别给脸不要脸。” 男人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子般在西伦身上刮过,“莫要让我记你一笔。到时候货物卡在码头上烂掉,我看你怎么跟上面交代!” 西伦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 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。 “二十先令。” 男人重新坐回椅子上,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,“回去好好想想。就这两天,把钱送过来。” “送不来,以后的船,一条也别想卸。” 西伦看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,沉默了两秒。 “这就去准备。”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 门在他身后关上。 走廊里的冷风再次扑面而来,吹散了屋里带出来的暖意。 西伦站在阴影里,从口袋里摸出那原本准备好的十先令。 银币在指间翻转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点可怜的钱,眉头紧紧锁在一起。 ...... 夕阳沉入灰水河的波涛,晚钟敲响。 巨大的蒸汽汽笛声撕裂了白鸦码头的上空,白色的蒸汽柱冲天而起,随后在寒风中被扯得粉碎。 这一声响,对于在此劳作了一整天的苦力们而言,如同天籁。 沉重的货物被放下,酸麻的脊背终于得以伸直。 数以百计的苦力像是一群归巢的黑蚁,从栈桥、货仓、船舱里涌出,汇聚向出口的大铁门。 “呼……终于活过来了。” 一个年轻的苦力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,他活动着僵硬的肩膀,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。 “今天的活儿不算重。”旁边的老工人从怀里摸出一卷皱巴巴的旱烟,小心翼翼地凑到路边的煤气灯罩上引燃,“新来的那位西伦大人,倒是比那个死鬼摩根强些。” “怎么说?” “你没发现吗?今天没人挨鞭子。”老工人深吸一口烟,脸上露出一丝惬意,“要是换了摩根,今天卸那几箱精钢锭的时候,动作稍微慢点,皮鞭早就抽到背上了。” 周围几个苦力闻言,纷纷点头。 摩根的残暴在白鸦码头是出了名的,那是个以折磨人为乐的畜生。 而今天上任的这位年轻监工,虽然一直冷着脸,但确实没有动过手。 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庆幸。 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,此时正一脸愁容地看着手中的工票,“不打人?那是人家不屑于动手。你们忘了早晨宣布的那个什么……“末位淘汰制”了?” 这几个字一出,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。 寒风吹过,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 “每周考核,最后五名长工降为短工,短工里干得最好的顶上来……”中年汉子咽了口唾沫,眼神里透着恐惧,“这比鞭子还狠啊。鞭子抽在身上,养几天就好了。要是丢了长工的帽子,那可是要饿着的。” “那个西伦大人……”有人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被风听去,“看着年轻,心眼可比摩根深多了,这是要我们一点不能偷懒呐!” “谁说不是呢。” “干就干吧,能发工资就行,我看西伦大人能处,不像摩根似的抠搜,上个月还拿代金券糊弄人......” “我听说,那个叫安蛮的小子,今天一直在西伦大人跟前晃悠……” 议论声随着人群的散去而逐渐低沉,最终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巷道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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