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晶晶瞪大眼睛：“凭什么？”
梁九阙说：“凭我是你爹，凭这儿是悬镜司。在我的地盘上，就要守我的规矩。”
梁晶晶气得肝疼。
跪？她凭什么跪？她上辈子加这辈子，还没给谁跪过呢！
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芷薇替她受罚。
万一真跪一个时辰，膝盖不得跪坏了？
梁晶晶咬了咬牙，忽然开口：“梁九阙！”
这一声喊得又脆又响，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。
芷戚瞪大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小不点。他没听错吧？这小郡主居然敢直呼掌使大人的名讳？
梁九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眼神凌厉得像刀子，直直刺向眼前这个小丫头。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梁晶晶仰着头，跟他对视，丝毫不惧。
怕什么？她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区区一个悬镜司掌使，还能把她吃了不成？
她正要开口再怼两句，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。
不对，她现在是个四岁半的小孩儿。小孩儿该干什么来着？
梁晶晶眼珠子一转，瞬间有了主意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张开嘴——
“哇！”
一声号哭，震得屋梁上的灰都往下掉。
梁九阙被她突如其来的哭声震得往后退了半步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他皱起眉头，看着眼前这个丫头张着大嘴，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。
“哇……呜呜呜……欺负人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梁晶晶一边嚎，一边拿眼睛偷瞄梁九阙的表情。
她心里头那个得意，小样儿，治不了你？
梁九阙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。
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大场面，审过不少犯人，可从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冷声说。
梁晶晶不理他，哭得更凶了：“呜呜呜……坏人……你是坏人……”
芷戚站在一旁，憋着笑，脸都憋红了。
他跟了梁九阙这么多年，还是头一回看见掌使这副模样。
梁九阙忍无可忍，上前一步，弯下腰，伸手捂住了她的嘴。
世界清静了。
梁晶晶瞪大眼睛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冷脸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被捂住了口鼻，喘不过气来！
梁晶晶拼命挣扎，小手去掰梁九阙的手，可她那点力气，哪里掰得动？
她又踢又蹬，脸憋得越来越红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心里头把梁九阙骂了一万遍。
梁九阙这个王八蛋！这个浑蛋！他这是要捂死她吗？
她上辈子作恶多端，这辈子好不容易穿个书，难道就要这么憋屈地死在自己亲爹手里？
梁晶晶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，彻底没了知觉。
梁九阙感觉到手下的小人儿忽然不动了，愣了一下。
他松开手，低头看去。
梁晶晶软软地靠在他身上，眼睛闭着，小脸通红，一动不动。
梁九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——
没气了？
不对，好像有一点点，很微弱。
他拍了拍她的脸：“喂，醒醒。”
没反应。
又拍了拍，还是没反应。
梁九阙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。
“芷薇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芷薇本来跪在门外，听见喊声赶紧跑进来。
一看梁晶晶那模样，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郡主！郡主！”她扑过来，从梁九阙手里接过梁晶晶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。
还好，还在跳。
芷薇松了口气，又拍了拍梁晶晶的脸，轻声唤道：“郡主？郡主？醒醒。”
梁晶晶没反应。
芷薇又唤了几声，还是没反应。
芷薇急了，正想着要不要掐人中，忽然灵机一动，凑到梁晶晶耳边，大声说：“郡主，开饭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梁晶晶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，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是有一窝蜜蜂在里面开会似的。
她眨了眨眼，她刚才怎么来着？
哦，对了，梁九阙那个王八蛋把她捂晕了！
梁晶晶一个激灵，彻底清醒过来。
她腾地坐起身，转头一看，梁九阙就站在旁边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梁晶晶的小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大吼。
芷薇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，一直退到墙角才停下。
芷戚也下意识往后挪了几步，脸上露出几分看好戏的表情。
梁九阙眉头微微一皱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那个小丫头张着嘴，朝他冲过来。
那嘴张得老大，露出几颗小米牙，目标明确——他的手！
梁九阙眼疾手快，一伸手，扼住了她的后脖子。
梁晶晶只觉得脖子后头一紧，整个人就被提起来了。
她悬在半空中，双手往前伸着，拼命去够梁九阙的手，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。
“放开我！梁九阙，你这个混蛋！王八蛋！”梁晶晶一边蹬腿一边骂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梁九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，一动不动。
梁晶晶够不着他的手，更够不着他的人，急得不行。
她张嘴往前咬，咬了个空，又往前伸了伸手，还是够不着。
“你放我下来！有本事你放我下来，单挑！”梁晶晶大吼。
梁九阙淡淡开口：“放你下来，你再咬我？”
“咬！往死里咬！”梁晶晶毫不示弱，“你把我捂晕了，你还敢说！我咬死你都是轻的！”
梁九阙挑了挑眉：“是你先哭的。”
“我哭怎么了？我哭你就捂我？你还是不是人？”梁晶晶在半空中挣扎着，小脸憋得通红，“我才四岁半！四岁半的小孩儿哭不是天经地义吗？你凭什么捂我？”
梁九阙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梁晶晶继续骂：“你这个人有没有点人性？我大老远跑来看你，你不说对我好点，上来就罚我的丫鬟，然后还把我捂晕！你这种人就不配有闺女！”
芷薇在墙角听得心惊肉跳，恨不得上去捂住梁晶晶的嘴。
我的小祖宗哎，你知不知道你在骂谁？那是悬镜司掌使，杀人不眨眼的主儿！
芷戚看得津津有味，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。
他跟着梁九阙这么多年，还是头一回看见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，而且还是个小不点。
梁九阙依旧面无表情，只是提着梁晶晶的手晃了晃。
梁晶晶被晃得头晕，骂得更凶了：“你还晃我！你是不是想把我晃晕了再捂一次？我告诉你，没门！我今天跟你没完！”
正骂得起劲，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宋旻提着食盒一路走来，心里美滋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