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
阳光准时穿透了卧室的窗帘。
唐薇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位置,床单已经凉了。
厨房里传来熟悉的、切菜和煎蛋的声音。
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卫生间,站在洗手台前,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。
当她抬起头,视线落在镜子上的那一刻,她整个人如遭雷击,瞬间僵住了。
在左侧锁骨偏下的位置,那枚暗红色的印记在白炽灯下显得无比狰狞。
“这么明显?”
唐薇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昨晚的记忆像破碎的电影胶片一样在脑海里闪回。
她记起了客户的饭局,记起了在地下车库里徐燃将她压在车门上的粗暴与热烈,
也记起了回家后……
陈默看到了吗?
他昨晚离得那么近,他不可能看不到!
巨大的恐慌瞬间攥紧了唐薇的心脏。她颤抖着拉开抽屉,发疯般地翻找着遮瑕膏。
她拧开盖子,指尖沾满膏体,拼命地在那块红斑上涂抹、拍打。
可是那颜色太深了,粉底根本遮不住,反而在周围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欲盖弥彰。
就在这时,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陈默穿着那件灰色的旧围裙,手里拿着一条深蓝色的细条纹真丝小围巾,静静地站在门口。
唐薇的手猛地一抖,遮瑕膏掉进了水槽里。
“陈默……我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迈开步子走过去,捡起水槽里的遮瑕膏放在一边。然后,他微微低头,双手灵巧地将那条真丝小围巾绕过唐薇的脖颈,轻轻地打了一个漂亮的结。
深蓝色的丝绸,严丝合缝地挡住了那块怎么也遮不掉的印记。
“入秋了,早上风凉。”陈默看着镜子里的妻子,伸手帮她理了理散落的头发,声音温和得没有一丝起伏,
“这条围巾配你今天那套米色的职业装,刚好合适。”
唐薇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陈默。
在这一瞬间,她突然全明白了。
陈默全都知道。
他看到了那个吻痕,他闻到了她身上别人的味道,他知道她昨天经历了什么。
但他没有掀桌子,没有提离婚,甚至体贴地帮她拿来了遮掩罪证的道具。
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唐薇心里炸开。
那是极致的愧疚、死里逃生的庆幸,以及一种对丈夫这种无底线包容的、甚至带着一丝鄙夷的感动。
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她猛地转过身,死死地抱住陈默的腰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大哭起来。
“老公……谢谢你……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她没有解释昨晚的事,陈默也没有问。
这句“对不起”和“谢谢你”,成了他们之间的心照不宣。
……
早餐桌上,
陈默端来热腾腾的煎蛋和白粥。
唐薇脖子上系着那条丝巾,安静地喝着粥。
昨晚的放纵让她的大腿内侧依然阵阵酸软,坐下时忍不住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徐燃发来的微信。
“醒了吗?昨晚在车库太着急,把你裙子侧边的拉链扯坏了,今天买条新的赔你。”
唐薇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陈默。
陈默正低着头剥鸡蛋,剥得很认真,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颗蛋上,根本没往她这边看。
唐薇咬了咬下唇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:“都怪你。那条裙子很贵的。而且……他还帮我系了一条丝巾遮挡。”
对方很快回复了一句语音。
唐薇慌忙把音量调小,贴在耳边。
“他倒是个称职的保姆。今晚还要加班,穿那套黑色的蕾丝内衣来见我。”
唐薇的脸瞬间红透了。
她看了一眼正把剥好的白水蛋放进她碗里的陈默,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刺激感。
她当着丈夫的面,给那个撕坏她裙子的男人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饭后,唐薇去上班了。
陈默走进卫生间收拾脏衣服。昨晚唐薇换下来的那条酒红色真丝裙被扔在脏衣篓的最上面。
陈默拿起来,裙子上那股属于徐燃的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不仅如此,裙子下摆的一侧拉链确实坏了,
在裙子底下,是一团被撕得破破烂烂的黑色薄如蝉翼的丝袜。
陈默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破丝袜,脑子里全是妻子被那个高大男人按在车门上粗暴索取的画面。
他觉得喉咙发紧,膝盖一软,几乎要跌坐在冰冷的瓷砖上。
但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把这些脏东西扔进垃圾桶。
他像个最卑微的下人,打开水龙头,挤出昂贵的洗衣液,一点一点、仔细地把妻子裙子上的痕迹搓洗干净。
他甚至觉得,只要他把这些证据洗掉,昨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。
他无能到了只能靠洗衣服来维持这段婚姻的体面。
……
时间转眼过了一年。
唐薇彻底成了业内的知名设计师,而陈默彻底沦为了这个家里的隐形人。
晚上,
徐燃以“探讨新项目”为由,名正言顺地来到了陈默的家里吃饭。
饭桌上,徐燃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位上,唐薇坐在他的右侧,穿着一件居家却领口微低的真丝睡裙。
陈默则像个服务员,不断地从厨房端出刚炒好的热菜。
“陈哥手艺又进步了。”徐燃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,笑着夸赞。
“徐总喜欢吃就多吃点。”陈默系着围裙,双手在身前搓了搓,笑容里透着讨好与谦卑。
吃完饭,徐燃和唐薇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。茶几上摊开着几份图纸。
陈默在厨房里洗碗。推拉门没有关严,留着一条缝隙。
水流声很大,但他依然能听见客厅里的动静。
唐薇的声音越来越小,呼吸却渐渐变得有些急促。
陈默关掉水龙头,拿起抹布擦手。
他走到门缝边,偷偷地往外看。
沙发的角度正好背对着厨房,但他依然能从侧面看清发生的事情。
徐燃一只手拿着图纸,在跟唐薇讲解着什么,
而他的另一只手,早就不知去向。
“嗯……不行……陈默还在里面……”唐薇说。
“怕什么?他很懂事。”徐燃轻笑了一声。
陈默站在门后,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,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。
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在别的男人怀里软成一滩水,却连推开门的勇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