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龙结束后的第二周,
唐薇的日程变得更满了。
“周四我要跟徐燃的团队去一趟邻省的古建保护区,做实地调研,大概去三天。”唐薇一边吃着早饭,一边翻看着手机里的行程单,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期待。
周三晚上,
陈默帮她收拾行李。他默默地把折好的几件衬衫和长裤放进她的行李箱里。
当他拉开衣柜底部的抽屉,准备帮她拿几套换洗的贴身衣物时,他的手突然顿住了。
抽屉最显眼的地方,放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蕾丝内衣。
那是两年前陈默送给她的生日礼物,布料很少,半透明的材质,带着一点隐秘的挑逗意味。
唐薇当时只试穿过一次,就红着脸脱了下来,抱怨说“太紧了,勒得慌,平时根本穿不出去”。
从那以后,
这两套内衣就被压在了箱底,唐薇平时穿的永远都是最普通的纯棉基础款。
可是现在,这两套内衣被人翻了出来,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。
陈默觉得喉咙有些发干。
他盯着那几片薄薄的黑色布料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唐薇穿着它们的样子。那布料太透了,根本遮不住什么,反而会将女人的曲线勾勒得更加引人遐想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唐薇洗完澡走进来,身上披着浴袍,头发半干,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,没入浴袍的领口。
“哦,没……”陈默慌乱地收回视线,指了指抽屉,“我不知道你想带哪几件。”
唐薇走过来,自然地伸手将那两套黑色蕾丝内衣拿了起来,塞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。
“你不是说……这几件穿着不舒服吗?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极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关心,而不是质问。
唐薇拉拉链的手停顿了半秒。
她没有回头,语气平静得挑不出半点毛病:“这次去调研要爬山走路,容易出汗,那种纯棉的洗了不容易干。这几件是真丝和网纱的,酒店里晾一晚上就能穿。”
理由很充分,很实用,甚至无懈可击。
但陈默的心却像被泡进了冰水里。去爬山走路,去荒郊野岭的古建筑区调研,却特意带上了最性感、最不适合运动的半透明蕾丝内衣。
陈默没有再问下去。
他怕听到更合理的解释,更怕那解释背后根本掩盖不住的真相。
唐薇出差的前两天,陈默过得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第一天晚上,唐薇还会在微信上主动发几张风景照,跟他抱怨山路难走。
第二天,消息就变成了敷衍的“嗯”“在忙”“晚点说”。
到了第三天的深夜十一点,
陈默依然没有收到唐薇的“晚安”消息。
他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阴影,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两套黑色蕾丝内衣,以及徐燃那张从容得体的脸。
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和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忍不住拿起手机,拨通了唐薇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。久到陈默以为她已经睡着准备挂断的时候,那边突然接通了。
“喂……”
唐薇的声音有些沙哑,透着一股浓浓的慵懒。
伴随着她的声音传来的,是一阵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声,像是丝绸在布料上滑过的动静。
“薇薇,还没睡吗?”陈默握紧了手机,手心全是汗,
“我吵到你了吗?”
“没……还没睡。”唐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稳,呼吸声似乎比平时重了一些。
电话那头很安静,没有任何敲击键盘的声音,也没有翻阅资料的沙沙声。
只有一种私密、粘腻的安静。
“在忙什么?怎么气喘吁吁的?”陈默强迫自己用最平常的语气问道。
“没忙什么……刚才东西掉地上了,弯腰去捡……”
唐薇的解释显得有些慌乱,
紧接着,陈默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吸气声,“嘶……别闹……”
陈默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……没跟你说话。”唐薇立刻掩饰道,“我在看明天的总结报告。”
就在这时,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那声音极近,低沉,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,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微醺的沙哑。
“薇薇,腿稍微收一下,压到图纸了。”
那是徐燃的声音。
他离唐薇的手机非常近,近到就像是贴在她的耳边说话。而且那句“腿收一下”,包含的信息量大得让人窒息。
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样的空间里?是在谁的房间?又是什么样的姿势,才会让徐燃说出这句话?
陈默觉得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被瞬间抽干了。他拿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们在……”陈默张开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陈默,我们在对最后的方案,徐总在看图纸。”
唐薇的语速突然变快,语气里透着一种被人撞破的焦急与恼怒,甚至没有等陈默把话说完,“太晚了,我明天还要早起赶路,先不说了,挂了啊。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被无情地切断了。
卧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。陈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,僵硬地坐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