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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之逆天赘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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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 半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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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的最后一天,江城下了一场暴雨。 雨从傍晚开始下,越下越大,到夜里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。雷声滚滚,闪电一道接一道,把整个东风巷都照得雪亮。 林修站在堂屋门口,看着雨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,在院子里砸出一个一个的水坑。石榴树的叶子被雨打得东倒西歪,那些刚成形的小石榴在风雨中剧烈摇晃,像随时会掉下来。 “这雨真大。”周梦薇从身后探出头,看着外面,“石榴不会有事吧?” 林修摇了摇头。 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根深。” 周梦薇没有说话,只是靠在他肩上,一起看着这场雨。 雨下了一整夜。 第二天一早,林修推开门,发现院子里积了一层水。石榴树下落了一地的叶子和几个没长熟的小石榴,青的,硬的,被雨水泡得发白。 他蹲下来,捡起一个,看了看,又放下。 “可惜了。”陈伯庸端着茶杯走出来,站在他身后,“今年结得多,落得也多。” 林修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看着那棵树,看着那些还挂在枝头的小石榴。 周梦薇上班去了。陈伯庸回屋看书去了。 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。 他坐在石凳上,看着那些落在地上的小青果,很久很久。 下午的时候,院门被人敲响了。 林修去开门。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穿着朴素,脸色苍白,眼眶有些肿。她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,瘦瘦小小的,低着头,不敢看人。 “请问,是林先生吗?”女人问。 林修点了点头。 女人犹豫了一下,拉着男孩走进院子。 两个人在石凳上坐下。男孩一直低着头,两只手攥着衣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 “林先生,”女人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叫刘桂芬,是别人介绍来的。” 林修看着她。 “什么事?” 刘桂芬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 那个男孩一直低着头,不说话。 “我男人,”刘桂芬终于开口,“死了。” 林修没有说话。 “上个月,”她继续说,“在工地上,从脚手架上掉下来。” 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眶红了。 “包工头说,是他自己不小心,赔了八万块钱,就把我们打发了。” 林修看着她。 “你怀疑不是意外?” 刘桂芬抬起头。 “脚手架是断的。”她说,“我亲眼看见的。那个架子,早就该换了。他们一直没换。”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 “我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。他没了,我和孩子怎么办?” 那个男孩听到这里,把头埋得更低了。 林修看着那个男孩,看着他瘦小的肩膀,看着他攥紧衣角的双手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 男孩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。 “刘……刘小军。”他说。 “几岁了?” “十一。” 林修点了点头。 他转向刘桂芬。 “那个工地,是谁的?” 刘桂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递给他。 “这是包工头的电话。”她说,“还有那个工地的名字。” 林修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眼。 工地名字叫“江城南苑”,开发商是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公司。 他把纸收起来。 “材料留下。”他说,“我看看。” 刘桂芬愣了一下。 “林先生,钱……钱我……” “不用钱。”林修打断她。 刘桂芬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 她没有说谢谢,只是站起来,朝林修鞠了一躬,拉着男孩走了。 男孩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看了林修一眼。 那双眼睛很黑,很亮,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。 林修看着那双眼睛,很久很久。 第二天,林修出门了。 他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,来到城南那个工地。 工地很大,正在打地基,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和忙碌的工人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被一个戴安全帽的人拦住了。 “干什么的?” 林修看了他一眼。 “找个人。” “找谁?” “刘桂芬的男人。”林修说,“上个月从脚手架上掉下来那个。” 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。 “你是谁?” 林修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,看着他那双闪烁的眼睛。 “那个脚手架,”林修说,“是断的。” 那人的脸色更难看了。 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他说,“快走,不然我叫人了。” 林修看着他,没有动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 那人愣了一下。 “关你什么事?” 林修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转身,走了。 走出工地,他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,站在那儿慢慢喝。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看见他一直站着,探出头来。 “小伙子,打听事?” 林修看了他一眼。 “您认识那个工地的人?” 老头笑了。 “在这开了二十年店,谁不认识?” 林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是那个包工头的电话。 “这个人,您认识吗?” 老头看了一眼那个号码,点了点头。 “老周啊。”他说,“工地的包工头,在这干了好几年了。” 林修看着他。 “他人在哪?” 老头指了指工地后面那片简易板房。 “住那儿。”他说,“三排二号。” 林修点了点头。 “谢了。” 他收起那张纸,朝那片板房走去。 三排二号的门关着。 林修敲了敲门。 里面没人应。 他又敲了敲。 还是没人应。 他站在门口,等了一会儿,正要转身走,门忽然开了。 一个五十来岁的***在门口,光着膀子,身上只穿一件背心。他看见林修,愣了一下。 “你找谁?” “周老板?”林修问。 那人点了点头。 林修看着他。 “刘桂芬的男人,”他说,“是从你的脚手架上掉下来的?” 周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 他盯着林修,目光闪烁。 “你是谁?” 林修没有回答。 “那个脚手架,”他说,“是断的。” 周老板的脸涨红了。 “放屁!”他吼道,“那个脚手架是好的!是他自己不小心!” 林修看着他。 “有人看见的。”他说,“那个架子早就该换了。” 周老板愣了一下。 “谁?谁看见的?” 林修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越来越慌乱的眼神。 “周老板,”他说,“八万块钱,不够。” 周老板的脸色变了几变。 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 林修看着他。 “我想知道,”他说,“那个脚手架,到底是谁的错。” 周老板沉默了几秒。 然后他猛地推了林修一把。 “滚!”他吼道,“别他妈多管闲事!” 林修被他推得后退了一步。 他没有再说话。 他只是看着周老板,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走了。 傍晚,林修回到东风巷。 刘桂芬和那个男孩还坐在院子里等他。 看见他进来,刘桂芬连忙站起来。 “林先生——” 林修摆了摆手,示意她坐下。 他在石凳上坐下,看着她们母子俩。 “那个周老板,”他说,“不认。” 刘桂芬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 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 林修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看着那个男孩。 男孩还是低着头,两只手攥着衣角。 “刘小军,”林修开口。 男孩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你爸爸,”林修问,“对你怎么样?” 男孩愣了一下。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。 “我爸……我爸对我可好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哽咽,“他每天下班回来,都给我带好吃的。他说,等我长大了,送我上大学……” 他说不下去了。 他把头埋下去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 刘桂芬在旁边,也红了眼眶。 林修看着他们,很久很久。 “材料留下。”他说,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 刘桂芬抬起头。 “林先生——” “不用说了。”林修打断她,“先回去。” 刘桂芬看着他,用力点了点头。 她拉着男孩站起来,朝林修鞠了一躬,走了。 林修坐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 晚上,周梦薇回来的时候,看见林修还坐在树下。 她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 “怎么了?”她问,“今天不开心?” 林修摇了摇头。 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 周梦薇看着他,没有追问。 她只是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 “累了就歇歇。”她说,“别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 林修看着她。 她的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 “好。”他说。 第二天,林修又出门了。 这次他去了市建委。 他查到了那个工地的开发商——一个叫“恒远置业”的公司。 法人代表姓钱,叫钱海生。 他看着那个名字,忽然觉得有点眼熟。 钱海生。 钱远航。 他想起孟涛说过的话——钱远航有个表弟,在省城开公司。 那个公司,也是做房地产的。 他掏出手机,给孟涛打了个电话。 “孟主任,”他说,“有件事想请教您。” 孟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 “什么事?” “钱远航的表弟,”林修说,“叫什么名字?” 孟涛愣了一下。 “钱海生。”他说,“你怎么知道?” 林修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看着那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 “林修?”孟涛在电话那头喊他,“你在听吗?” “在。”林修说,“孟主任,那个钱海生,是不是在江城有个工地?” 孟涛沉默了几秒。 “你等等。”他说,“我查一下。” 电话挂了。 林修站在市建委门口,等着。 十分钟后,电话响了。 “查到了。”孟涛的声音有些凝重,“钱海生在江城确实有个项目,叫“江城南苑”。去年年底开工的。” 林修没有说话。 “林修,”孟涛问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 林修沉默了一下。 “有个工人,”他说,“上个月从那个工地的脚手架上掉下来,死了。” 孟涛没有说话。 “包工头说,是工人自己不小心。”林修继续说,“赔了八万块钱。” 孟涛沉默了很久。 “林修,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知道钱海生背后是谁吗?” 林修知道。 钱远航。 钱远航背后,还有那个人。 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 孟涛没有说话。 “孟主任,”林修问,“这件事,能查吗?” 孟涛沉默了很久。 “林修,”他终于说,“你让我想想。” 电话挂了。 林修站在市建委门口,看着灰蒙蒙的天。 下午三点,孟涛的电话来了。 “林修,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去过那个工地吗?” “去过。” “见过那个包工头?” “见过。” “他怎么说?” 林修把周老板的话重复了一遍。 孟涛沉默了几秒。 “那个脚手架,”他说,“你能找到证据吗?” 林修想了想。 “有人看见的。”他说,“工地上的人。” “愿意作证吗?” 林修没有说话。 他不知道。 “林修,”孟涛说,“这件事,比上次那个难办。钱海生不是钱远航。钱远航有公职,有人管。钱海生是私人老板,只要不出人命,谁都拿他没办法。” 林修没有说话。 “但有一条,”孟涛继续说,“如果他那个工地有安全隐患,建委可以查他。停工整改,罚款,甚至吊销资质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 林修明白了。 不需要证明脚手架是故意没换。 只需要证明那个工地的安全管理有问题。 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 挂了电话,他站在原地,很久很久。 傍晚,林修回到东风巷。 刘桂芬和那个男孩又来了。 她们坐在石榴树下,看见他进来,连忙站起来。 林修走过去,在她们对面坐下。 “刘大姐,”他说,“我问您一件事。” 刘桂芬点了点头。 “那个工地上,”林修说,“还有没有人看见那个脚手架有问题?” 刘桂芬愣了一下。 然后她点了点头。 “有。”她说,“老吴。他跟我男人一起干活的。那天他也在。” 林修看着她。 “他愿意作证吗?” 刘桂芬沉默了一下。 “他……他不敢。”她说,“他说,得罪了包工头,以后就没活干了。” 林修没有说话。 他看着那个男孩。 男孩低着头,两只手攥着衣角。 “刘小军。”林修喊他。 男孩抬起头。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,那么亮。 “你愿意帮你爸爸吗?”林修问。 男孩用力点了点头。 “愿意。”他说。 林修看着他。 “那你要记住,”他说,“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不要放弃。” 男孩看着他,眼睛里有些不解。 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。 “我记住了。”他说。 那天晚上,林修没有睡。 他坐在石榴树下,看着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又钻进去。 他在想那个工地的事。 在想那个周老板。 在想钱海生。 在想那些不敢作证的工人。 天亮的时候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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