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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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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7章 血泊护女,至死未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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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震天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 李承安继续道:“当时我心里已经有些不安。那场雪越下越大,天色也越来越暗。岳父大寿,我迟迟不到,媚儿与灵儿又在柳府等我,我自然想尽快离宫。” “第一局下完,我便起身告退。” “父皇却按住棋盒,让我再陪他下一局。” “第二局将尽,我又想走。他却忽然说,我心浮气躁,棋路不稳,要我静下心来,再与他复一遍残局。” “我几次请辞,他几次留我。” 李承安抬起眼。 “如今想来,他不是想和我下棋。” “他只是要把我困在宫里。” 柳震天搭在扶手上的手骤然攥紧。 “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,宫中快要落钥,父皇才终于准我离开。” “我带着景煜出宫时,心里那股不安已经压不住了。” “我将景煜交给亲卫抱着,自己一路催马,直奔柳府。” 李承安说到这里,呼吸开始变得沉重。 “可刚过长街,我便发现前面围满了人。” “那一带已经被五城兵马司与禁卫封死。附近商铺尽数闭门,沿街百姓也被驱赶得干干净净,连屋中灯火都被勒令熄灭。” “那辆靖王府的马车,就翻在街角。” 他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。 “车辕断了。” “车轮陷在染血的雪里。” “几名靖王府护卫的尸体横在路边,身上全是刀伤。” “我赶到时,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接管了现场。” “他们不许任何人靠近,也不许围观百姓停留。就连尸体,都有人急着往铺了草席的板车上抬。” 李承安的声音越来越冷。 “我刚下马,一名禁卫统领便迎面走来,对我抱拳,说——” “靖王殿下节哀。” “王妃与小郡主遭遇刺客,已经遇害。” 最后四个字落下,暖阁中的炭火仿佛都暗了一瞬。 李承安僵立在原地。 即便隔了十七年,那一幕仍清楚得如同昨日。 “那一瞬,我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。” “我推开那名禁卫统领,冲到马车旁。” “我在血泊里看见了媚儿。” 李承安的指尖忽然触到炭盆滚烫的铜沿。 灼热顺着皮肉传来。 他却像是毫无察觉。 “她已经没有气息了。” “秋叔则被压在翻倒的车厢一侧,胸前中了两刀,头骨也被钝器击伤,昏迷不醒。” “可灵儿不见了。” 李承安猛地收紧手掌。 铜制炭盆被他握得轻轻一响。 “我一把揪住那名禁卫统领的衣领,问他,灵儿在哪里。” “他支支吾吾,说小郡主年幼,许是被刺客掳走,也许已经被害,只是尸身暂时没有寻到。” “我又问他,既然没有见到尸体,凭什么说灵儿已经遇害?” “他答不上来。” “我去问五城兵马司的人,问现场的禁卫,问负责清理长街的每一个人。” “可他们不是低着头说不知情,便是一口咬定刺客凶残,小郡主多半已经遭遇不测。” 李承安忽然笑了一声。 笑意冷得刺骨。 “天子脚下,京城重地。” “有人敢在长街上伏杀当朝亲王正妃,敢对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下手,还真叫他们得手了。” “负责京城卫戍的五城兵马司与禁卫,偏偏来得那么迟。迟到连半个刺客都没能拦下,迟到连王府护卫都死得差不多了。” “可事情发生之后,他们封锁长街、驱散百姓、接管现场、统一说辞,却快得令人叹为观止。” 李承安缓缓转过身。 炭火照亮他半张苍白的脸。 “甚至不等我查看清楚,他们便急着向我宣告,媚儿和灵儿都已经死了。” “仿佛他们不是来查案的。” “而是来替这场血案收尾的。” 柳震天脸色铁青,双拳攥得咯咯作响。 “那时候我便明白,这绝不是一群江湖刺客临时起意。” “能让禁卫与五城兵马司同时装聋作哑,甚至敢在事后替凶手遮掩痕迹的人,整个天启城中没有几个。” “除了先皇,便只可能是那几位正在夺嫡、且已经把手伸进京城卫戍的皇兄。” “我在车厢最深处,找到了那枚长命锁。” 李承安的声音微微发颤。 “锁上沾着血,锁扣已经断了。” “当时,我以为刺客杀了媚儿,又掳走了灵儿。” “我以为他们是想拿灵儿继续逼我。” “也以为……她或许已经凶多吉少。” 他闭上眼,许久才继续开口。 “后来,我命人翻遍了整条长街。” “天启城所有暗巷、医馆、客栈、义庄、乱葬岗,甚至连当夜出城的每一辆马车,我都让人暗中查过。” “我查了许多。” “却始终没有找到灵儿。” 李承安看着柳震天。 “直到你为了杜白之事来找我。我才从你口中知道,那一夜,她没有死。而是被你带出了天启城,被你送往北境,送进了镇北王府。” 李承安眼中的冰冷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缝隙。 “她活了下来。” 短短五个字。 却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。 暖阁中寂静了许久。 柳震天没有立即开口。 他望着炭盆里缓缓塌下去的银炭,十七年前那场大雪,再一次铺天盖地地压入眼底。 “那一日,父亲在府里等了很久。” 柳震天的声音沉重得像压着一整座雪山。 “寿宴迟迟没有开。” “他一遍遍问我,媚儿为何还不到,是不是路上雪太大,是不是马车陷进了哪个雪坑,是不是两个孩子闹腾,耽搁了出门。” “我心里越来越不安。” “最后实在坐不住,便带着十几名亲卫,骑马沿着长街迎了出去。” 柳震天说到这里,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刺目的红。 大雪压城。 天色晦暗。 翻倒的马车横在长街中央。 死去的王府护卫倒在积雪中,血水顺着青石缝隙流淌,将原本洁白的雪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。 “我带亲卫赶到时,王府护卫已经几乎尽数战死。” “媚儿那时还活着。” 柳震天的声音忽然哽住。 他的下颌绷得死紧,像是在竭力压住某种即将冲破胸膛的东西。 片刻后,他才继续说道: “她靠在破碎的车厢旁,浑身都是血。” “两岁的灵儿,被她死死护在怀里。” “而那些刺客,他们正举起刀,正准备彻底了结她们母女。” 柳震天缓缓抬起头,眼底尽是猩红血丝。 “那一刻,我什么都顾不上了。” “我带着亲卫冲了过去,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,与那群人死战。” “那群刺客全是死士。” “不惧死,也不退。” “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,只想杀掉媚儿与灵儿。” 柳震天的手掌缓缓按在桌沿上。 “我们拼了半柱香。” “拼到最后十几名亲卫,最后只剩下四个。” “我砍翻最后一名刺客,扑到车厢旁,将媚儿抱起来。” “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。” 他的喉结痛苦地滚动着。 “她身上中了数刀。” “胸口、腹部、后背,全是血窟窿。血怎么都止不住,连冬日里厚厚的衣裳都已经被彻底浸透。” “可她即便已经成了一个血人,双臂却仍旧僵硬地护着灵儿。” 柳震天低下头。 一滴水珠无声落在桌面上。 不知是茶水,还是别的什么。 “就在那时,长街尽头的暗巷里,又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。” “有兵甲碰撞的声音,也有刀鞘拖过墙面的声音。” “我不知道来的究竟是第二拨刺客,还是五城兵马司。” “可那一刻,我不敢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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