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肃醒来时,朦胧视线中一片白光闪烁。
瞳孔收缩凝神望去,原本漆黑一片的禁室,此刻被四周墙壁上闪着点点光亮的夜明珠照得犹如洒星夜幕。
“渺渺!”
秦肃低头看去,硕大的利爪中央,赫然出现了一团米粒大小的白光团子。
白团子被雾萦绕,伴随着平缓的呼吸起起伏伏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“渺渺?”
白光团子略微急促地闪烁两下,便引得秦肃心脏狂跳。
“是你,原来你真的在这里。”
沌厄头颅低垂,眉心缓缓凑近那一团小到不细看都要漏掉的白光,轻轻相贴。
“呜......”
微若无闻的呜咽传出,秦肃连忙抬起头,终于听到这些天来无数次幻想里的声音。
“你快......把头低下......贴过来......再给我点,不行,太疼了......”
秦肃不明所以却照做,头颅重新垂至白光团子前,轻轻贴上它后便一动不敢动。
“你要什么?本王要怎么做给你?”
“低头,再过来点......”
白渺渺强忍着灵魂深处的阵痛,渴求着朝沌厄的眉心伸爪。
具体要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但就是无师自通地从爪尖钻出一丝白线,浮在沌厄眉心后,引出了一根粗壮许多的紫线。
白线引导着,紫线顺从地跟着。
两根线就这样交缠着钻入白渺渺周身的白雾,伴着石台法阵涌出的大片金光,充盈在白渺渺身边,将白光团子像是吹气球般一点点膨胀开,直至恢复到白渺渺正常的体型大小。
整个过程简直堪称神速。
秦肃几乎是头晕眼花了一下,眨个眼的功夫,再凝神去看,掌心中央的白光团子就从米粒大小成长成了指腹大小。
就像秦肃第一次在这间禁室遇见白渺渺时的体型差那样。
虽然差别依旧很大,但至少秦肃感受得到,小狐狸蜷缩在白光之中,一点点恢复了生机。
“渺渺......”
“渺渺?”
“渺......”
白渺渺忍无可忍:“你能不能不要再猫叫了?”
秦肃短暂哑然。
“本王以为你又昏过去了。”
秦肃停顿片刻,再开口,语气带上了些赌气:“而且,本王没有学猫叫,本王是在叫你的名字。”
白渺渺正忙着呢,偏偏这家伙还在她耳边一刻不停。
“你先等会儿行不?我现在正在进行灵魂归位这种万万出不得差错的事,你闭嘴,先不要打扰我。”
这下沌厄彻底闭嘴。
听不懂,但不妨碍他会听她的话。
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她说话了。
如果可惜,秦肃希望小狐狸能再多说几句。
紫线源源不断从沌厄眉心抽出,温柔乖顺地被白线有些粗暴地拽入白雾。
原本一开始紫线还有筷子粗细,可越往后就变得越来越细。
直到白渺渺终于有力气再次睁开双眼,那根紫线已经细若游丝。
啪一声,紫线彻底断开。
白渺渺灵魂中的伤痛再次袭来。
不过这回比先前如同被上万根针同时伺候的痛感相比,已经减轻很多了。
小狐狸发觉身前的沌厄没了动静,赶紧睁开眼。
果不其然,沌厄巨大的头颅按在地上歪向一边,那双幽紫色的眼瞳也阖上了,整只巨兽如同遭受重创般瘫软。
唯有那双利爪,依旧上拢筑起围墙,将小狐狸牢牢护在中央。
“统子统子!他这是怎么了?”
【神魂......短暂枯竭......睡一觉......应该就好......】
白渺渺抓住重点:“应该?”
系统艰难地刺啦着电流开口:【或者......用您的神魂......温养......】
小狐狸焦急地撑起身,哪怕因为忽然的动作脑中刺痛加重,也焦急得顾不上了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【调动......】
“废话!我问的是具体怎么做!”
【这个......您要不自己......悟一下呢?】
小狐狸骂骂咧咧地磨牙:“骂你废物二字我都骂倦了!”
吐槽归吐槽。
白渺渺还是尝试起调动自己的灵魂。
但她真的不会啊!
“你就没点提示或者方向啥的吗?我现在就算是有劲儿都不知道该往哪使。”
【亲......带着想要救沌厄大人......的想法......冥想试试?】
小狐狸踩着沌厄坚硬的利爪,焦躁地转了个圈,最后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,深吸一口气端坐在沌厄歪在地上的头颅前。
“秦肃,我真不想用苦命鸳鸯形容咱俩。”
“但话说回来,咱俩的苦也实在太离谱了点。”
“你快醒醒吧,我头还是好疼啊......”
小狐狸那双琥珀眸紧紧闭上,身子紧绷浑身用力,双耳紧紧贴在脑后,四爪牢牢抓在沌厄掌心的皮肉上。
她本以为灵魂之力是从自身析出。
就像刚刚她睁开眼,看到沌厄眉心析出的那根紫线一般。
可真让白渺渺误打误撞悟出调动的方法后,她惊觉发现,她调动的好像不是自身的力量。
小狐狸那双眼嗖一下睁开,回头朝墙壁上那数不胜数的夜明珠望去。
一颗颗夜明珠散发的白光被抽离,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汇聚在石台上空,逐渐变成一大团白雾。
白渺渺连忙闭上眼,循着刚刚悟出的方法继续调动。
白雾向下降落,笼罩住沌厄的头颅。
最后全部融入沌厄的头颅后,禁室内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吼——
沌厄从沉睡中苏醒,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气息喷涌而出,吹得小狐狸连翻好几个跟头,最后被沌厄那双合拢利爪挡住,才没有被吹得飞下石台。
“别叫了!快闭嘴!这风刮得我要不能呼吸了!”
秦肃混浊的意识在听到白渺渺声音的这一刻飞快清醒。
“渺渺!?”
小狐狸无奈地啧出一声,“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时候染上的,喜欢猫叫的毛病。”
秦肃按耐住失控的心跳,哭笑不得地盯着掌心。
“本王是在叫你。”
“哦。”小狐狸耳朵晃悠一下,小脸朝另一边撇开,反正就是不看面前的大家伙。
就算早有心理准备。
可再次正儿八经地对上那双紫色大眼珠子,白渺渺也还是觉得好可怕。
“渺......咳咳,小狐狸,你......”
秦肃话都没说完,就被小狐狸跳脚着在鼻子上拍了一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