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复完两个字后，陆然就没再搭理陈默了。
他把手机放到一边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睡得有点僵的脖子。
昨晚在沙发上睡的姿势不太好，脖子歪了一晚上，现在动一下就咔咔响。
他走进厨房，沈月歌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，围裙系在腰间，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。
锅里有两个鸡蛋在滋滋冒油，旁边的小锅里煮着牛奶，蒸汽把锅盖顶得咕嘟咕嘟响。
“醒了？”沈月歌头都没回，“昨晚你怎么睡沙发上了？”
“你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我怕吵醒你，就没动。”
“那你可以叫醒我啊。睡沙发多难受。”
“还行。比房车上那个单人床宽多了。”
沈月歌被他这句话逗笑了，把煎好的鸡蛋铲到盘子里，关了火。
她把早餐端到餐桌上，两个人坐下来吃。
“今天几点发歌？”陆然咬了一口鸡蛋，溏心的，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上。
“上午十点。工作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，到点就发。”
“宣发物料呢？海报做了吗？文案写了吗？”
“都弄好了。海报做了三版，选了一版最好看的。文案我写的，你看看。”沈月歌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是一段文字。
陆然接过来看了一遍。
文案写得不错，简简单单几句话——“新年第一首歌，《千千阙歌》。粤语。送给所有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前行的人。”
没有花里胡哨的修饰，没有刻意煽情，就是很朴实地告诉大家“我发歌了”。
“挺好。”陆然把手机还给她，“就这么发。”
沈月歌接过手机，又看了一眼文案，确认没问题了，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吃饭。
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餐，沈月歌去换衣服准备去工作室。
陆然说她可以在家盯着，不用去工作室。
沈月歌说在家待着心慌，还是去工作室踏实。
陆然没有拦她。他知道沈月歌的性格，工作的时候必须在一个有工作氛围的地方，家里太舒服了反而没法集中注意力。
沈月歌出门之后，陆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，拿起手机看了陈默那条消息。
他又看了一遍“这个东西你确定是一个团队写的”这行字，嘴角翘了一下。陈默这个人，嘴上说不问代码来源，但心里还是犯嘀咕。
陆然看了一下，陈默又回复了一条，是刚刚发的。
“东西不错。玩了几局，手感很好。地图设计得也有意思，那个沙漠灰的平衡性做得不错，不管是当保卫者还是潜伏者，都有得打。还有那个运输船，节奏快得飞起，打一局下来手心全是汗。”
陆然看着这条回复，嘴角翘了起来。
陈默喜欢就好，喜欢才有下一步。
“那陈总有没有兴趣一起搞？”
陈默没有立刻回复。
陆然等了大概五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有兴趣。但我有几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，这个团队是谁？我需要知道合作方的基本情况，不然我没法往上报。”
陆然靠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想了几秒。
这个问题他预料到了，也提前想好了怎么回答。
“这个团队不方便透露具体信息，但我可以保证两件事：第一，他们已经把这个项目的完整代码和资源全部授权给了兔兔科技，我有完全的处置权。第二，这个团队不会再跟任何第三方合作这款游戏，兔兔科技是唯一的合作方。也就是说，你跟我谈就行了，不需要跟那个团队接触。”
陈默没有立刻答复，大概过了十分钟才回复。
“陆总，你这个人做事，总是神神秘秘的。上次《我的世界》也是这样，说是找人帮忙写的，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。这次又来了一个神秘团队。你到底认识多少我不知道的人？”
陆然笑了。他回复了一句：“陈总，您别管我认识谁。您就说这游戏行不行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那咱们就谈合作。”
“怎么合作？”
陆然想了想，打了一行字：“兔兔科技出技术和核心代码，腾讯出渠道和运营资源。收益分成，兔兔六成，腾讯四成。”
陈默这次回复得很快：“四成？你拿六成？陆总，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？渠道和运营是我们出，你凭什么拿六成？”
“凭游戏是我拿出来的。”陆然打出这行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霸道，但他没有删掉，直接发了出去。
陈默发了一个省略号，然后说：“你这个人，谈生意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客气。”
“客气能当饭吃？”
陈默又发了一个省略号，然后说：“我得跟上面汇报一下。这个分成比例，我一个人定不了。”
“行。我等您消息。”
陆然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。
他知道陈默会去争取的。
不是因为陈默多喜欢他，是因为陈默算过账。
跟兔兔科技合作，腾讯投入的资源不算多，但回报很明确。
之前的《英雄联盟》就是例子，腾讯投了一点资源，换来了华东地区用户停留时间的显著增长。
这笔账，陈默算得比谁都清楚。
现在这款《穿越火线》，如果腾讯不合作，兔兔科技大概率会找别人。
完美世界也好，网易也好，甚至B站也好，谁拿到这款游戏的合作权，谁就能在FPS市场分一杯羹。
腾讯虽然有《半条命》，但那款游戏太老了，用户一直在掉，急需一款新产品来填补这个空白。
陈默不傻，他知道这个道理。
陆然站起来走到窗前，伸了个懒腰。
楼下的草坪上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，风筝飞得不高，在树梢上面晃晃悠悠的，线在小孩手里一收一放。
他看着那几个小孩看了好一会儿，觉得，有时候无忧无虑也很好。
他打开电脑，登录了TUTU的后台。
沈月歌的新歌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上线，但预告已经发了。
他点开预告页面看了一眼，评论区已经有几千条留言了。
有人在问歌名，有人在问是不是粤语歌，有人在问是不是陆然写的，各种问题都有。
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——“沈月歌过年期间一句话都没说，我以为她在休息。原来是在憋大招。新年第一首歌，这个排面我给满分。”
果然，当你足够优秀的时候，自有大儒为你辩经。
沈月歌发布一个新歌，她的粉丝就能脑补沈月歌过年都没休息的剧情。
陆然没有回复，关掉了页面。
他又打开了工作群。
群里周明哲发了一条消息，说成都分部的员工培训已经结束了，六十三个人全部通过了考核，可以正式上岗了。
他问陆然这些人怎么分配。
这消息，对陆然来说，真是瞌睡了来个枕头。
现在陆然最缺的，就是人手。
万事俱备，只欠人手这个东风了。
要不是陆然没钱，他都想把整个腾讯给挖走。
现在培养出来刚刚好，再练习几个月，到时候《我的世界》和《穿越火线》他们也都可以参与进来了。
陆然想了想，在群里回复了一句：“先全部放到《七侠江湖》和《三国杀》的项目上。这两款游戏现在处于维护状态，正好拿来给新人练手。让他们自己看代码、自己改bug、自己上线。改好了算他们的成绩，改砸了我兜底。”
周明哲回复：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结果《七侠江湖》的代码被新人改出了好几个bug，老王修了好几天。”
“那是上次。这次的新人培训了两个月，比上次那批强多了。你放心，出不了大乱子。”
周明哲发了一个“但愿如此”的表情。
陆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打开《我的世界》的测试版，进游戏跑了一圈。
世界生成的速度比上次测试的时候快了不少，之前偶尔会卡一下的问题也解决了。
画面流畅，操作顺滑，红石系统跑起来也没有bug。
他砍了几棵树，盖了一个小房子，挖了一个矿洞，做了一把钻石剑，又打了几只僵尸。
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问题，跟他从系统里下载的版本几乎一模一样。
他退出游戏，给老王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测试版我跑了一遍，没问题。刘工那边渲染模块搞定了吗？”
老王回复：“搞定了。刘工过年期间一直在优化，上周五给我发了个新版，我测了两天，没问题。现在整个项目已经进入最后的整合阶段，预计上半年就能上线。”
“上半年？具体几月？”
“五六月吧。再早的话我怕来不及做充分的测试。”
陆然想了想。
五月六月，这个时间点不错。
过年期间大家玩够了无限火力，三四月份比赛打完，五六月《我的世界》上线，节奏刚刚好。
“行。就按这个时间走。你别赶，把质量做好。”
老王发了一个“收到”的表情。
陆然关掉《我的世界》的测试版，打开了一个新文档。
他在文档里打了一行字——“穿越火线开发计划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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