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然的回到，让陈默有些无语。
陈默发了一个省略号，然后说：“行。我看看。”
陆然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第一步，算是完成了。
接下来就是等陈默的反馈。
如果陈默觉得这个de不错，他就会问这个团队是谁。
到时候陆然就可以以兔兔科技的名义介入，说这个团队我认识，他们想找人合作开发，我觉得可以跟腾讯一起搞。
这样一来，游戏的来源就有了合理的解释——不是陆然一个人写的，是一个神秘的团队写的，兔兔科技只是合作方之一。
至于那个神秘团队到底是谁，没人知道，也不需要知道。
这个办法虽然绕了一点，但安全。
以后谁再问这代码谁写的，他就可以说是跟腾讯合作开发的，具体的你去问陈默。
陈默虽然不知道代码的真实来源，但他知道是陆然给他的，他也不会多问。
两个人各取所需，心照不宣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陆然看了一眼时间，已经下午五点多了。
他关了电脑，收拾了一下桌面，拿了外套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了。
他路过技术部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，赵一鸣还在，面前的三台显示器都亮着，他正低着头在键盘上敲着什么。
“一鸣，还不走？”陆然站在门口。
赵一鸣抬起头，摘下耳机：“再待一会儿。这个bug改完就走。”
“早点回去。别熬太晚。只要程序能运行，bug就不用改，因为改一个bug，就会有改不完的bug。”
“知道了。陆总慢走。”
陆然出了公司，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上车的时候他给沈月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我回来了。你那边录完了吗？”
沈月歌回复得很快：“录完了。在家呢。等你吃饭。”
陆然嘴角翘了起来，把手机收起来，靠在座椅上。
出租车在高架上开得很快，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。
他脑子里在想陈默看了de之后的反应。
以他对陈默的了解，陈默肯定会感兴趣。
但感兴趣不代表会合作，还要看腾讯内部的态度。
投资部门那边对樱花游戏的态度已经变了，但对外部合作这件事，腾讯一向很谨慎。
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进腾讯的盘子。
不过陆然不着急。
他有的是耐心。
而且他手里有的是好牌。
回到家，沈月歌已经做好了饭。
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，番茄炒蛋、清炒时蔬、紫菜蛋花汤，还有一个电饭煲，里面煮着米饭。
沈月歌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拿着一个汤勺，围裙还没解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，脸上没化妆，但皮肤状态看起来很好。
可能是今天录歌录得开心，整个人气色不错。
“回来了？洗手吃饭。”
陆然洗了手，在餐桌前坐下。
沈月歌盛了两碗饭，在他对面坐下。两个人开始吃饭。
“录得怎么样？”陆然夹了一块番茄炒蛋塞进嘴里，味道还可以，就是有点咸。
“还行。录了两版，第一版我觉得感情不够，第二版好了很多。你明天听听，看哪版好。”
“行。我明天听。”陆然又吃了一口饭，“对了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发？”
“你上次不是说初八发吗？就明天。我已经让工作室的人准备宣发了，明天上午十点准时上线。”
陆然点了点头。
沈月歌做事一向靠谱，不用他操心。
两个人吃完饭，陆然去洗碗。
沈月歌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看着看着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陆然，你看这个。”
陆然擦干手，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。
是一个微博热搜榜的截图，热搜第一是“沈月歌新歌”，热搜第二是“千千阙歌”，热搜第三是“沈月歌陆然”。
截图的时间是今天下午，也就是说沈月歌还没发歌就已经上了热搜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？”陆然指着屏幕，“你还没发歌呢，怎么就上热搜了？”
“工作室的人下午发了一个预告，就说了一句“沈月歌新歌明日上线”，然后粉丝就炸了。”沈月歌的语气听起来很淡定，但嘴角的翘度出卖了她，“现在评论区全在猜新歌叫什么名字、什么风格、是不是你写的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我没回。让粉丝猜去，猜得越热闹热度越高。”
陆然在她旁边坐下，拿过她的手机翻了翻评论。
这还是在微博的热度榜上，这就证明这个热度是真的高，即便微博想压也压不住。
有人说是情歌，有人说是励志歌，有人说是粤语歌，猜什么的都有。
最离谱的一条是“我赌五毛钱这首歌是陆然写给沈月歌的情书”，底下有人回复“五毛钱不够，我赌五块”，再底下有人说“我赌五十”，再底下有人说“我赌一个月工资”。
这条评论的楼已经盖了几百层了。
陆然把手机还给沈月歌，靠在沙发上：“你这次发歌，时机选得不错。过年期间没人发歌，你发第一首，还是高质量的歌，粉丝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。就算有人想跟风发歌，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打过你。”
沈月歌把手机放下，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膀上：“我不是为了打别人。我就是想唱歌。过年这段时间憋坏了，嗓子都痒了。”
“那你明天发了歌之后呢？嗓子不痒了？”
“痒。唱一首怎么够？至少唱十首。”
陆然笑了一下。
沈月歌这个人，对唱歌这件事是真的热爱。
不是为了赚钱，不是为了名气，就是单纯的喜欢。
这种喜欢，在娱乐圈里不多见。
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，能这么坚持做音乐的歌手实在是不多了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。
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，比过年期间少了很多，但偶尔响几声的时候还是能把人的注意力拉过去。
楼下的路灯亮着，橘黄色的光照在人行道上，地上还有前几天放烟花留下的红纸屑，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
沈月歌在他肩膀上蹭了蹭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闭上眼睛。
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，但陆然知道她没睡着。
“月歌。”陆然轻声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新仇旧账，咱们今年一起跟他们算。”
沈月歌睁开眼睛，侧过头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，带着一丝好奇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过年期间，樱花游戏和EA没少搞小动作。又是活动又是资料片又是独家合作，搞得挺热闹。微博那个王华兵也跟着蹦跶，以为抱上EA的大腿就能翻身了。”陆然看着天花板，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，“我不怪他们搞动作。商场如战场，各为其主。但他们搞了，我就得还手。不是报复，是回应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回应？”
“先把《我的世界》推出来。这款游戏不跟EA正面竞争，EA做的是开放世界生存建造，我做的也是开放世界生存建造，但走的不是一个路子。EA拼画面、拼细节、拼真实感，我拼自由度、拼创造力、拼玩家自己能玩出花来。市场够大，容得下两家。”
沈月歌没有说话，安静地听着。
“然后做一款FPS游戏。”陆然顿了顿，转过头看着她，“你知道FPS是什么吗？”
“第一人称射击游戏。我虽然不玩，但我听说过。”
“对。这款游戏叫《穿越火线》，节奏快，上手简单，是个电脑就能跑。跟《英雄联盟》一样，走的是大众化路线。不挑配置，不挑操作，谁都能玩。”
沈月歌想了想，问了一句让陆然意外的话：“这个游戏，不会又是你一个人写的吧？”
陆然被问得噎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怎么跟陈默问的一模一样。
“不是一个人写的。是一个团队写的。”他说，“签了保密协议，不能透露。”
沈月歌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
她已经习惯了陆然这种来源不明的东西。
反正他说能行就能行，她从不过问细节。
窗外的路灯熄了一盏，不知道是坏了还是到时间自动关了。
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些，沈月歌的脸被台灯的暖光照着，一半亮一半暗。
“陆然。”沈月歌忽然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个《穿越火线》，能不能让我也玩？”
陆然愣了一下：“你？玩FPS？你不是不玩游戏吗？”
“我不玩《英雄联盟》是因为太复杂了，记不住那么多英雄和技能。FPS不就是拿枪打人吗？这个我总该会吧？”
陆然想了想，觉得她说得有道理。
FPS的操作逻辑确实比MOBA简单，看到人开枪就行了，不需要记技能、记装备、记地图。
当然，玩得好不好是另一回事。
玩不好也没关系，反正还有运输船模式，到时候教沈月歌如何从暗道偷人。
“行。等游戏做出来了，第一个让你玩。”
沈月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把脸埋回他肩膀上，闭上眼睛。
陆然坐在沙发上，没有动。
他能感觉到沈月歌的呼吸越来越慢、越来越深，这次是真的睡着了。
她没有打呼噜，就是很安静地呼吸着，鼻息轻轻扫过他的脖子，痒痒的。
他侧过头看着她。
沈月歌睡着的时候表情很放松，嘴唇微微张着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小心地把她的头从肩膀上移开，让她靠在沙发靠垫上。
他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出来，盖在她身上。
沈月歌在睡梦中动了动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，裹住了自己的肩膀。
陆然关了灯，在她旁边坐下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工作群里还有人在说话，是赵一鸣在问一个技术问题，老王在回复。
他没有参与讨论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放在茶几上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。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，然后又是寂静。
楼下的路灯还亮着，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黄线。
陆然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在想明天的事。
沈月歌发歌，他要看看数据。
陈默那边应该会给反馈，不管是好是坏。
还有《我的世界》的测试进度，刘工那边说下周能搞定，他要亲自跑一遍看看。
事情不少，一件一件来。
不着急。
第二天一早，陆然被手机震动吵醒了。
他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，发现沈月歌已经不在了，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旁边。
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和油烟机的轰鸣，沈月歌在做早饭。
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是陈默发的消息，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多。
陈默这个人，大半夜不睡觉。
消息只有一句话：“陆总，那个de我看完了。这个东西，你确定是一个团队写的？”
陆然看着这行字，嘴角一翘，回复道。
“当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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