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54章 她把你熬了一晚上的情分,算在青梅竹马身上
顾昀辞没回应霍砚沉,起身离开,一出门听到不远处传来白慈娴说话的声音,当即朝这边走来。
茶水间。
白慈娴看到孟疏棠在打水,慢慢走近,“我听说你母亲病危,推到ICU抢救了五个小时。
孟小姐,我真是想不明白,都14年了,要是能醒过来早就醒过来了。
你生活好不容易有点儿起色,便让你妈这个无底洞,再次将你拉入深渊。”
孟疏棠眉眼淡淡,“我不像你,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杀,我是一定要把我母亲治好的。”
白慈娴哈哈大笑起来,“你真幽默,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搞笑的笑话。”
孟疏棠冷冷,“那你挺没见识的。”
说着,她盖上壶盖要走,白慈娴看到她纤细脖颈上的古珠项链,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还不舍得取下来啊!
说实话我都被你感动了。”
孟疏棠不想理她。
“你就不好奇,婚后昀辞哥哥对你那么好,像心尖月、掌中珠一般。
四年前对你突然冷淡,还吵着要和你离婚?”
孟疏棠脚步一顿。
以往恩爱场面,在脑海中浮现,她盯着前方,没有吱声。
“还有,你也不好奇顾太太怎么死的,以及后来,你和顾晋行订婚,昀辞哥哥因何出现,他不管不顾将你带走,顾晋行屁都不敢放?”
咳。
孟疏棠话刚出口,一抹颀长身影靠近,凭着深入骨髓的气息记忆,她知道男人来了。
她没再说话。
白慈娴远远一瞥,走出来打招呼,“昀辞哥哥。”
顾昀辞冷着脸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白慈娴,“我过来检查身体。”
顾昀辞看了一眼孟疏棠,“跟我走,往后不要来这里。”
孟疏棠疏离一笑,护得这么紧,还让她出来乱跑。
好似他晚来一会儿,她水壶里的水会泼到白慈娴身上一般。
孟疏棠打完水,便回病房了。
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,没睡觉了。
今天听到霍砚沉说周星帆能醒过来,她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。
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,她累得慢慢阖上眼。
身体没有支撑,没一会儿,便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将白慈娴送出医院叮嘱她再也不要过来的顾昀辞折返回来,几乎本能地伸手接住她。
她没醒。
但身体也轻得不像话,整个人小小一只陷在他的臂弯里,呼吸又浅又弱。
黛眉微微蹙着,连睡觉都在担心母亲的病情。
他小心翼翼将她抱到不远处的陪护床上,动作轻的似无声。
将她放好。
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将她盖在脸上的秀发拂到耳后,又将她冰凉小手捂在手心暖热才放到被子下。
她睡得很沉,是累到极致的昏沉,他做了这么多,她半点反应都没有。
他在旁边慢慢坐下,目光一寸寸锁在她疲惫的脸上,只想寸步不离守着她。
她醒着的时候,他根本走近不得。
这是他唯一能守着她的机会。
突然门外传来动静,他掀眸看了一眼,还以为陆深阳来了。
不是,是值班医生和小护士在说话。
他垂下眸子重新看着床上的孟疏棠,拿出手机,给秦征发了微信。
【缠住陆部长,今晚不要他来医院。】
他不想任何人打扰孟疏棠,她太累了,他想让她好好睡一觉。
他也有私心。
他不想任何人打扰这片刻的温柔,就这样让他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地守她一夜。
其实,他愿意就这样守一辈子。
翌日,五点时,闹钟响了。
顾昀辞立即起身,离开病房。
这个医院早上五点,小护士会进来第一次查房,他们会叫醒孟疏棠问情况。
他不想她知道。
他在这儿守了她一夜。
他离开之后,小护士进来,孟疏棠便醒了。
小护士好奇,顾昀辞在的时候,她进来两次,孟疏棠都没醒。他一走,她便醒了。
小护士过来看周星帆,孟疏棠道歉道:“不好意思,昨晚睡着了。”
小护士,“没关系,病房一直有人,我过来看了两次。”
孟疏棠眉心微动,难道是陆深阳在她睡着的时候过来,又着急忙慌地走了?
他老这样几边跑,身体会吃不消的。
思忖间,小护士又说:“你母亲已经渡过了危险期,今天霍医生过来,你问问是不是可以让护工看着,家属就不用陪同了。”
孟疏棠点头,“好的,谢谢你。”
上午时,孟疏棠见到了霍砚沉。
“霍医生,我母亲情况转好了是吗?”
霍砚沉点头,“从目前的各项数据来看,是这样的。”
孟疏棠,“那这样的话,我就每天过来看她一次,不让深阳哥过来了。
昨晚太累我睡着了,他守了一夜。”
霍砚沉眼眸微微一沉,唇角掠过一丝欲言又止。
昨晚守了她一夜的男人是他发小,病人家属却全将功劳安在了别人身上。
“霍医生,一直有个疑问想问问你。”
在他思忖的时候,孟疏棠开口慢慢到。
霍砚沉没抬眸,“孟小姐但说无妨。”
孟疏棠,“您未回国之前,我想方设法联系您,都联系不上。
张院长也数次和您接洽,您都回绝,我想问,您怎么突然又同意回国为我母亲治疗了呢?”
霍砚沉抬头看着她。
表情有些玩味,好似他有难言之隐似的。
孟疏棠,“是我冒昧了,我没有其他意思,只是纯粹好奇。”
霍砚沉合上病案,“不冒昧,我是被逼的。”
“被逼?谁逼的你?”
霍砚沉掩唇轻咳,“不是……我的意思是……我良心过不去。”
这倒是可以理解,毕竟最想让病人好的,除了病人自己和家属,就是医生了。
孟疏棠没有多想。
又叮嘱孟疏棠一些,霍砚沉便离开了。
一到办公室,看到顾昀辞坐在那儿。
“顾总放着偌大的家业不管,天天往我这儿跑。
知道的,说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是来当专职看护,寸步不离日夜守着病人。”
男人站在书柜前,白色衬衣衬的身形挺拔修长,他没打领带,领口随意敞开了些,冷淡倨傲中带着一点儿慵懒随性。
他似没听见一般,抿唇轻笑,看出来很高兴。
霍砚沉走过来,在他肩头不轻不重拍了一下。
“只可惜,人家把你熬了一晚上的情分,全算在那位青梅竹马的哥哥身上,你落个无名英雄,委不委屈?”
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,垂着头,眼底一片沉暗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