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志邦和顾昀辞一样,沉浸在回忆里,一夜没睡。
白怜月见了,自身后抱住他,“怎么还不睡?”
他摸着她的手,转过身看她,“上次你跟我说,小娴跟顾总四年了,还没有什么进展?”
白怜月一愣,“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那天,她只是随口一抱怨,没想到孟志邦竟然入心了。
“前几天酒局,听一个老朋友说,疏棠回国了,顾总……还去了她工作室。
既然没戏,就别琢磨了。”
白怜月,“女儿眼光高,除了顾总,她看不上其他男人。”
“感情要两情相悦,光她一个人用心,是没用的。”
说完,孟志邦翻过身,给了白怜月一个背影,“还早,再眯会儿吧!”
……
翌日。
孟疏棠拿着病理报告走进张院长病房,“张院长,我妈妈的身体情况与上个月相比,坏了很多。”
张院长点头,“孟小姐,你母亲在病床上昏睡了14年,她的身体能保持这样,已经是医学奇迹。”
“那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?”
孟疏棠乞求到。
“该用的治疗方法,我们都尝试了。”
江城医院是华国治疗植物人促醒最权威的医院,张院长都说不行,孟疏棠一下子慌了。
难道她母亲,真的就要这样落寞地死亡吗?
“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人,霍砚沉,全球顶尖神经外科专家,主攻植物人促醒与脑损伤修复的。
曾主导多例植物人促醒,最有名的一个案例就是让躺在床上28年的植物人苏醒。”
孟疏棠激动起身,“既然这样,麻烦把他外请过来!”
张院长看着她微愣。
孟疏棠以为他顾虑钱财之类的,“张院长,不管多少钱,多大的代价,我都愿意尝试。”
“可他……正在做一个专题研究,我跟他通过话,他回国意愿几乎为零。
不过孟小姐可以托熟人打听一下,看他是否愿意过来。”
孟疏棠从张院长手里接过名单,感激得语无伦次,“好,谢谢。”
一出门,她就按照上面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,可是几通下来,都没有人接听。
应该是不接陌生电话号码,尤其这种国际长途。
于是,她又托了古珠圈的朋友,没有一个人认识他。
后来她又找了陆深阳,希望通过他父亲的关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霍砚沉,一一碰壁。
孟疏棠心态接近绝望。
她站在过道,透过窗户看着病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周星帆。
难道……这就是她母亲的宿命吗?
她不甘,可又有什么办法?
她缓缓垂下眼,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。
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泪,没有指望,只有一种彻骨的空茫。
原来拼尽全力到最后,也不过是一场空。
她凄楚惨淡地笑了笑。
世界静得可怕,所有光都在一寸寸熄灭。
顾昀辞端着一碗小米南瓜粥和两道她最喜欢的菜来到她身边,“你两天没吃东西了,先吃一点儿再想办法。”
孟疏棠红着眼转眸看他,“你走,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顾昀辞小心翼翼,“我不是打扰你,但你这样很让人担心。”
孟疏棠冷冷一句,“我的事跟你无关,希望顾总往后也不要烦我。”
说完她进了病房,嘭得将房门关上。
顾昀辞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,等到陆深阳过来。
陆深阳看到他还在这儿,“顾总,这儿有我就够了,你不用麻烦天天过来。”
说完,他直接进了病房。
顾昀辞没走,隔着窗户,看到孟疏棠一直处于崩溃状态。
她拉住周星帆的手,眼里全是碎得干干净净,连捡都捡不起来的绝望。
顾昀辞看着,很心疼。
陆深阳也很心疼,他坐到她身边,掏出水果饭菜。
孟疏棠说没胃口,不想吃。
可在他细致入微的陪护与温柔哄劝下,她终究还是松了口,默默吃了两口,又放下。
顾昀辞看了,忍痛转身离开。
来到过道,他拿出手机,拨出了前几天将他拉黑的电话。
毫无意外,很快通了。
“她快撑不住了,砚沉,算我求你。”
从小到大,霍砚沉对顾昀辞再了解不过。
他骨头硬得很,从不主动低头,不放下骄傲,哪怕再难,也会一个人扛过去。
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,“好,我下周一回国。”
顾昀辞等不及,“我给你买了最近一班回国机票,后天早上,去机场接你。”
霍砚沉,“过分了,我是项目的第一负责人,我走了,项目怎么办?”
顾昀辞,“你从小聪明,一定有办法妥善处置。”
说完,便直接挂了电话。
霍砚沉没有再打。
……
病房里,孟疏棠看着陆深阳,“深阳哥,你说我是不是像他们说的,该给我妈准备后事?”
陆深阳看着她,薄唇翕张,想要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。
门从外面突然被推开,张院长一身儒雅出现在门口,“孟小姐,霍医生突然联系我说愿意过来,
他十分难请,你和你母亲都是幸运的人。”
世界刚塌陷下去,下一秒便被生生拽回人间。
从万念俱灰到死里逃生,不过一瞬。
原来天无绝人之路,最黑的夜过后,真的会有黎明。
她激动地起身,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真的?”
张院长点头,“真的。”
两天后。
江城国际机场。
顾昀辞远远就朝一个斯文清瘦,气质沉稳的男人招手,“砚沉。”
霍砚沉拉着行李箱来到他身边,“别理我,”随后径直走了。
男人抿唇淡淡笑了笑。
死皮赖脸地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,“万里归国,怎么能让我们的霍大医生拉行李箱。”
霍砚沉没理他,只是在坐上车之后,才不咸不淡地给他说了一句,“一会儿我去看看,那个让你连尊严都不要的人,值不值得。”
顾昀辞没吱声。
缓了一会儿,才慢慢道:“别告诉她,你是我请来的。”
霍砚沉转眸冷冷看他,“她要是问,我怎么说。”
“我给你发过她的资料,你知道怎么回答。”
江城医院。
张院长将霍砚沉引荐给孟疏棠,“孟小姐,这位是霍医生,”
孟疏棠看着他伸手,“霍医生好。”
男人没有握她的手,不是故意冷待,就是那种一心都在病人身上,没看见。
“张院长,孟小姐,我们开始吧!”
张院长,“好。”
孟疏棠缩回手,“听霍医生的。”
在他给母亲检查的时候,孟疏棠认真观察了他。
人斯文清瘦,气质克己复礼,戴金丝边框眼镜,一看就沉默寡言。
只觉得他很眼熟,好似在哪儿见过。
就在她思忖的时候,手机铃声响了,她拿出来,是女儿馨馨打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