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嘉姀看着贺子骞一副低眉垂眼的殷勤样,只觉得一阵疲惫!
她淡淡地道:“你有事就去忙吧,程恬陪着我,你没必要也陪着。”
贺子骞立刻理直气壮地道:“怎么没必要,我是你老公,你受苦我当然得陪着!程恬,你回去吧,这里有我就行!”
陆嘉姀和贺子骞同居后,贺子骞就以陆嘉姀的老公自居,情到深处时也会逼着陆嘉姀叫他老公。
可一般情况下,陆嘉姀从不会这样称呼贺子骞,感觉名不正言不顺!
程恬懒得搭理贺子骞,拿了陆嘉姀的平板坐下就玩游戏。
贺子骞求助地看向陆嘉姀,指望陆嘉姀让程恬走。
陆嘉姀视而不见,低垂着眉眼玩着自己的手指。
没一会,贺子骞手机响了,他拿出来一看,说了声:“我接个电话……”就走了出去。
可没几分钟,他又匆匆进来,有些内疚地道:“嘉姀,我得回公司一趟,临时出了点状况……等我处理了我来接你!”
“去吧!”
陆嘉姀没等他再说下去,就点了头。
贺子骞笑了:“老婆最善解人意了……那我去了!”
他匆匆走了。
程恬从平板上抬眼,看到被关上的门,半晌才回头看了一眼陆嘉姀。
“我想,我能理解你这次为什么坚定地要和他分手了!”
“这狗东西,我都和他说了那么多反应的症状,他还敢丢下你走了……临时出点状况?他堂堂大总裁,就非他不能解决吗?”
陆嘉姀微笑:“可能我太善解人意,他习惯了!”
善解人意,忙了自己的学业还熬夜帮他搜集公司发展资料,发烧自己一人吃药打点滴!
熬坏了身体还在他面前若无其事!
善解人意,在他最困难的时候,为了他去一次次求人,伏低做小去给他谋求发展机会!
受了委屈也在他面前滴水不漏!
习惯了!
三个字,里面却含了太多的委屈和心酸!
贺子骞的出轨,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!
她不想再等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良心发现了……
不值得!
头痛,寒战,四肢百骸酸痛……
陆嘉姀知道动员剂的反应表现出来了,她不想让程恬担心,缓缓躺下了。
应该一会就过去了吧!
“我睡一会!”
她交代了一句,就咬紧了牙,拉了被子裹紧了自己。
可疼痛丝毫不减,从脊梁骨窜了上来,一会就让她痛得浑身发颤,意识就有些模糊了。
她似乎昏了过去,又似乎在做梦。
迷迷糊糊似乎听到有人低声说话。
“反应这么重?”
“你去找孙博文给她开止痛针……”
……
迷迷糊糊似乎有人抱着她走,她浑身发冷,这怀抱好温暖,就像小时候父亲抱着她一样。
“爸,姀姀不打针,好痛……”
恍惚中,似乎又看到父亲站在高楼上,她去拉他,求他别跳下去。
她死死揪着父亲的衣服,哀求:“姀姀会乖乖的……爸爸别抛下姀姀……”
可转眼,鲜血四溅,她满目都是红色……
“爸……”
她哀恸地哭了起来……
……
容湛低垂眉眼,看着陆嘉姀伏在自己怀中抽泣的样子。
她微卷的头发散乱,脸色惨白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弄得他胸口的衬衫湿了一大片。
这哭声压抑,从喉咙处断断续续地发出来。
不是大哭,却哀恸得似她的手一般紧紧攥着容湛的心脏。
让他似也跟着痛得撕心裂肺!
容湛的眉心都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渠,原本俊朗的下颚线绷得刚毅锋利。
前面开车的程恬偷偷从后视镜看他。
虽然车里照顾到陆嘉姀在发低烧大夏天还开了暖气。
可她还是被容湛身上的低气压弄得瑟瑟发抖。
这小胖子!
这么多年没见,外貌大变样,这性格什么时候也修炼成这样?
之前看他斯文矜贵,没想到动怒就是修罗附体!
啧,陆嘉姀不会还没从贺子骞的狼窝里逃出来,又招惹上一个更厉害的魔尊吧?
随着陆嘉姀渐渐昏睡过去,程恬从后视镜看到容湛轻柔地给她擦泪。
这温柔的样子给了程恬勇气。
她小声道:“湛哥,不做点什么吗?”
这话一语双关,即指鼓励容湛对陆嘉姀趁人之危!
又暗挑唆容湛对贺子骞出手!
容湛修长的手指还搭在陆嘉姀腰间,深邃的眼眸锁在怀中女人的脸上。
闻言,他眸光幽邃。
“欠贺家的,她得还!”
简单几个字,就让程恬无话可说。
他们都知道贺家对陆嘉姀的养育之恩,陆嘉姀做梦都想还清欠贺家的。
有两清的机会,陆嘉姀求之不得,谁也不能阻止!
容湛尊重陆嘉姀,才无法插手。
“我要她从心到身……完完全全属于我!”
容湛又说了一句。
等程恬停了车,他用自己的外套裹好陆嘉姀,把她抱下了车。
程恬赶紧帮忙关车门。
上了楼,进门就嗅到浓香的鸡汤味。
戴婶看容湛抱着陆嘉姀进来,有些惊讶地迎上来:“容先生……你们?”
“嘘!”
容湛制止了戴婶继续说下去。
他抱着陆嘉姀进了卧室,他之前睡过的床……
他把陆嘉姀轻轻放在床上,拉了被子给她盖上,又去洗手间弄了热毛巾来给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痕。
他坐在床边看着她,见她脸上有发热的红润。
可衬着她因为疼痛蹙起的眉,呈现出了一种令人心疼的破碎感。
容湛修长的食指轻轻按在她唇上。
“小骗子,当年你要和我走了,何至于此……”
“就那么爱他吗?”
他的话在喉间滚动,却没说出来。
许久。
容湛给陆嘉姀拗好被角,走了出去。
“戴婶婶,照顾好她,别提我来过的事!”
容湛低声吩咐了一句戴婶,就转身出门。
“湛哥,贺子骞不就仗着现在跻身海城富豪队列才这么嚣张,何不将他打回原形,看贺家还敢这样欺辱嘉姀吗?”
程恬追了出来,气狠狠地道。
容湛顿了一下脚步,微侧头。
“我不趁虚而入!我就喜欢看他风光嚣张着一点一滴在姀姀心里作死!”
“但,使点袢子……也不是不可以!”
容湛上楼了。
程恬舔了舔唇。
一点一滴?
贺子骞和陆嘉姀这么多年的感情,就算能断,共同的回忆也数不胜数!
湛哥的意思是?
要将陆嘉姀和贺子骞美好的回忆,让贺子骞自己作死,一点一滴地抹杀干净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