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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南山修行的我不是道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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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 罪与道心 万民叩首证清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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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城山七十二峰阴风骤起,四大名观联名怒斥的余音仍在山间回荡,高台之上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。终南重阳宫任法玄、楼观台贾清和、金仙观金玄真、丹阳观杜宗真四位道长肃立一侧,道袍凛然,神色冷傲,眼底尽是不屑与鄙夷,决意要将青城天下观三人钉在污名之上,永不翻身。 玄微真人望着台下沸腾的人群,再看向高台中央垂首而立的三人,长叹一声,声如沉钟:“诸位同道,国有国法,道有道规。张国栋、全俊熙、张悍三人,前科属实,罪责在册,于道门清规而言,确有瑕疵。但律法已惩其过,牢狱已赎其罪,刑满归道三年,火场救人,舍身忘死,此等大德,天地可鉴。今日之事,不可偏听偏信,更不可仅凭前罪定终身。本座宣布,即刻开启道门戒律院临时会审,当众对质,是非曲直,由天下同道共判!” 任法玄道长一声冷笑,气势逼人:“会审便会审!我倒要看看,一群杀人害命、地痞流氓之徒,如何颠倒黑白!我等终南正统,便是拼却这身道袍,也绝不与污秽同列!” 贾清和道长紧随其后,语气冰冷:“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今日会审,便是要剥去他们的伪装,让天下人看清,这所谓天下第一道观,究竟是何等肮脏不堪!” 高台之下,质疑怒骂之声此起彼伏,声声刺耳,字字诛心。张悍双拳紧握,牙关紧咬,数次欲开口辩驳,都被他的师父全俊熙轻轻按住。全俊熙神色沉稳,微微摇头,示意他不可冲动。立于最前的张国栋,作为全俊熙的师父,亦是三人中辈分最高者,面色虽显苍白,却依旧守着道门仪范,周身气息稳而不乱,尽显岁月沉淀的定力。 五十三岁的全俊熙静立中央,脊背挺直,无半分怯懦与狂躁。他五十岁弃恶入道,至今修行整整三年,牢狱磨难与尘世沧桑,早已磨出他宠辱不惊的心境。前罪是真,过错是真,可三年间每一次诵经修心、每一次行善济世、火海中每一次义无反顾的冲锋,亦皆是真。 他抬眼望向四位满脸不屑的道长,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:“四位道长以正统清修自居,视我等为污秽,不屑为伍,我三人无话可辩。律法判过我,牢狱罚过我,今日道门会审,天下人共评,我全俊熙,绝不虚言。” 就在戒律院道长准备登台、会审即将开启之际,高台之下忽然传来一阵纷乱却坚定的呼喊。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数十位普通百姓扶着老人、抱着孩童,步履匆匆,直奔高台而来。 为首的,正是大火中被张悍救出的老奶奶,与被全俊熙护下的小女孩。一行人奔至台前,毫不犹豫,齐齐跪倒在青石地面之上。 老人颤巍巍抬起头,白发苍苍,泪流满面,对着高台上的四位道长与全场数万道众放声哭喊:“道长们!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!” 小女孩紧紧攥着全俊熙的衣袍,哭声道:“道长师父是好人!他救了我!他没有害人!” 刹那之间,全场鸦雀无声。 老人抹着热泪,字字泣血:“那日大火封门,我们老弱困在屋内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!是张悍师父冲进火海,将我背出,自己后背被烈火灼伤;是全俊熙师父守在出口,一个个扶我们脱险,嗓子喊得嘶哑;是张国栋师祖就地施救,敷药疗伤,分文不取!” 她转头对着任法玄道长重重叩首:“道长们,我们不懂道门规矩,不懂前尘旧罪,我们只知道,危难之际,是这三位道长舍命相救!他们坐过牢,受过罚,如今是救我们性命的恩人!你们说不屑与他们为伍,可我们老百姓,心甘情愿认他们、敬他们!” 话音落下,更多受过三人恩惠的百姓纷纷跪倒,黑压压一片身影,泪洒道场,恳求之声震彻群山。受过张国栋义诊的乡民、被全俊熙接济的困苦人家、得到张悍相助的街坊,尽数开口,为三人鸣不平。万民叩首,真情滚烫,远比任何言辞更有力量。 高台之上,任法玄道长脸色青红交错,欲要呵斥,望着百姓们真挚的泪眼,终是无言以对。贾清和道长袖中双手微微收紧,冷傲的神情浮现一丝裂痕。金玄真与杜宗真两位道长相视一眼,眼中皆露出动摇之色。 玄微真人见状,声音陡然拔高,传遍七十二峰:“诸位!道门有云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;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!张国栋杀人伏法,全俊熙害命服刑,张悍轻狂受戒,三人已偿前罪!三年间,他们守道向善,火场救人,义诊施药,护一方平安,此等改过之心、济世之德,难道不算道心吗?!” 他踏步上前,道气凛然:“四位道长守正统、重清名,不屑与有前科者为伍,本座敬佩。可道门包容,从来不是只容生来清白之辈,更容迷途知返、浪子回头之人!若只看出身、不看修行,只记前罪、不记今善,这道门,还算得上普度众生吗?!” 任法玄道长面色铁青,厉声驳斥:“玄微真人,你这是偏袒!罪即是罪,劣迹难消!难道凭几次救人,便能抹去血债?我终南四大名观,世代清修,绝不与罪犯同列,不屑为伍!” “不屑为伍,可以!” 一声沉稳厚重的声音,自全俊熙口中缓缓响起。五十三岁的道人向前一步,目光清澈,道心稳固,周身温润气息坚定无比。 “我三人前罪确凿,污名难洗,四位道长不屑与我等为伍,我等绝不强求。天下第一道观的封号,我们可以不要;象征道门荣光的五色道印,我们可以奉还。但我们不会离开道门,不会离开终南,更不会停下行善救人之路。” 他望着全场百姓,望着玄微真人,也望着四位冷傲的道长,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:“我全俊熙,五十岁入道,修行三年。我曾是罪人,余生愿做守道之人。我的师父张国栋,三十五年牢狱洗罪,余生只以医术济世,以道心赎业。我的徒弟张悍,年少荒唐,余生但凭一身气力,护弱小,守正道,再不行恶。” “今日,我们不争名号,不夺地位,只求天下人做见证:我们以罪人之身,行正道之事。若有一日再犯恶业,不用诸位驱赶,我三人自行散尽道袍,永离道门。若一生守道向善,便请天地见证——罪人亦可修道,改过即是大德!” 话音落下,山风呼啸,旌旗猎猎。全场数万道众鸦雀无声,百姓们叩首不止,哭声动容。四大名观道长面色僵冷,却再无半句呵斥之语。 玄微真人望着全俊熙稳如泰山的道心,缓缓闭目,再睁眼时,心中已有决断。 无人察觉,高台角落的阴影之中,一道隐秘身影悄然掏出手机,拨通号码,声音阴冷低沉:“老板,会审受阻,下一步,是否要将当年旧案,彻底翻出?” 暗处的风暴,已然悄然凝聚,即将席卷整座青城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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