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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刃天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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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26章铁背苍狼追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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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日黄昏,众人抵达红叶潭。 潭不大,十丈见方,水是诡异的墨绿色,深不见底。 岸边果然长着一片霜月草,叶片银白,边缘结着冰晶般的霜,在暮光里泛着幽幽冷光。 “快采!”周云舒眼睛一亮,“小心潭里有东西!” 八人分散开,各自施展轻身术掠向草甸。夜雨生被留在潭边,握刀而立。 任务是放哨。 真正的任务是:如果有妖兽从潭里出来,先吃他。 潭水平静得像块墨玉。 但夜雨生盯着水面,盯着盯着,忽然看见水面下有一道阴影滑过。 很长,很粗,悄无声息。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。 但阴影很快消失了。 虚惊一场?他不知道。 采药很顺利。 霜月草一株株被小心挖出,装进玉盒。 李婉抱怨指甲被草汁染了色,王猛在比谁采得快,张芊芊和周云舒低声说笑。 没有人看潭,没有人看夜雨生。 他像块石头,立在潭边,渐渐和暮色融为一体。 然后,第一声狼嚎响起。 悠长,凄厉,从峡谷深处传来,带着回声,一声叠一声,像无数把钝刀刮骨。 所有人动作僵住。 周云舒脸色骤变:“铁背苍狼!结阵!” 话音未落,枫林深处亮起十几双幽绿的眼。 紧接着,狼群现身。 不是走,是涌。 从林隙间,从石后,从阴影里,一只接一只,灰黑的皮毛,铁甲般的背脊,獠牙外露滴着涎水。 一阶后期,铁背狼。 每一只都有炼气七八层的实力,而且这群足足三十余只。 空气凝固了。 连风都停了。 落叶悬在半空,枫叶的红在暮色里暗成凝血的颜色。 “背靠背!” 周云舒拔剑,剑光雪亮,“张芊芊左翼,王猛右翼,李婉守后方!快!” 八人迅速结阵,剑光交织成网。 但夜雨生被排除在外——他站在阵外十丈,独自面对狼群。 三十余双幽绿的眼睛盯着他。 涎水滴在地上,“嗤嗤”作响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 “废物!” 王猛嘶吼,“引开它们!往东跑!” 夜雨生没动。 他计算着距离、速度、角度。 流云步法最多能让他支撑三十息,三十息后,必死无疑。而三十息,够周云舒他们逃吗? 够的。 他们修为高,法器多,真要逃,狼群追不上。 所以他的作用,就是用命换他们三十息。 “废物!快啊!” 李婉尖叫,“不然我们都得死!” 夜雨生看向张芊芊。 她也在看他。 剑在手,眼神冰冷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但口型清晰: “去。” 去死。 夜雨生看懂了。 他忽然笑了。 很淡的笑,嘴角刚扯起就消失。 然后他转身,向东狂奔。 不是跑,是逃。 用尽全力的逃。 流云步法催到极致,脚下落叶炸开,身形拉出一道残影。 狼群果然动了。 七只追他,其余的扑向剑阵。 银背苍狼也不笨,它们的目的是全歼。 夜雨生听见身后风声——很快,非常快。 铁背狼的速度超出他的预估,第三息,第一只狼的爪子已经擦到后背。 “嗤啦——” 布帛撕裂,皮肉翻开。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捅进脊椎,他踉跄一步,反手一刀。 “墨痕”砍在狼背上,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。刀刃切入铁甲半寸,卡住了。 狼吃痛,嘶吼扭头,獠牙咬向他颈侧。 夜雨生矮身,刀锋上撩——不是砍背,是抹喉。 但狼的反应更快,侧头躲开,只削掉一片皮毛。 另外六只已经围上。 前后左右,全是幽绿的眼睛,全是滴着涎水的獠牙。 夜雨生背靠一棵古枫,握刀的手在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脱力。 伤口在流血,灵力在飞速消耗,视线开始模糊。 他看见远处剑光闪烁,听见金铁交击声、狼嚎声、还有李婉的尖叫。 但那些声音渐渐远了,像隔着一层水。 只有眼前这七双眼睛是真实的。 露出要吃他的眼神。 第一只狼扑来。 夜雨生侧身躲过,刀锋划过狼腹——那里没有铁甲,刀刃切进去,血喷了他一脸。 但第二只、第三只同时扑到。 他格开一只,另一只的爪子撕开他左臂,深可见骨。 第四只趁机咬向他右腿,他抬腿踹开,但膝盖被獠牙刮过,韧带撕裂的痛让他闷哼一声。 第五只从背后袭来。 夜雨生没回头,反手一刀盲刺——刺中了,但刀卡在肋骨里。 他弃刀,身体前扑躲过第六只,但第七只已经等在前方。 獠牙对准他的咽喉。 完了。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冰锥,刺穿所有思绪。 但身体还在动。 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,他向左翻滚,狼牙擦过肩头,撕下一块肉。 同时右手抓向刀柄,用力一抽,卡在狼尸里的墨痕刀抽出。 捅出去。 捅进狼眼。 狼的嘶吼震耳欲聋。 疯狂甩头,眼球被甩飞。 夜雨生趁机爬起,踉跄向前跑。 前面是断崖。 崖高百丈,下面是瀑布,水声轰鸣如雷。 无路可退了。 停在崖边,回头。 六只狼围上来,步步紧逼。 最前面的那只,左眼血肉模糊,剩下那只独眼盯着他,怨毒如鬼。 远处,剑阵还在苦战。 但没有人往这边看。 没有人。 夜雨生忽然想起母亲。 想起江南的雨,想起她哼的歌,想起她说:“雨生,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,你要好好活下去。” 他活了。 活得像条狗。 现在,要像条狗一样死了。 他不甘心。 但没用。 狼群扑上来的瞬间,夜雨生向后仰倒。 不是跳,是倒。 身体脱离崖边,坠入虚空。 风在耳边嘶吼,水声越来越近,像千军万马在奔腾。 最后一眼,他看见崖顶那六颗探出的狼头,幽绿的眼睛在暮色里像鬼火。 然后,黑暗。 水很冷。 冷得像亿根冰针同时刺进每一个伤口,刺进骨髓里。 夜雨生坠入深潭,意识在剧痛和冰冷里浮沉。 他拼命向上游,但左臂骨头断了,右腿使不上力,身体像个破口袋,灌满水往下沉。 要死了。 真的。 但就在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耗尽时,感觉水流方向变了——不是向上,是横向。 瀑布后面,有暗流。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。 用还能动的右手拼命划,顺着暗流方向。 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十息,也许百年,前方出现一点微光。 是个裂缝,在水下石壁上,仅容一人通过。 夜雨生用头撞进去。 然后,浮出水面。 是个山洞。 不大,三丈见方。 洞顶垂着钟乳石,滴滴答答往下滴水。 洞壁长满青苔,空气里有陈年的霉味和……灵气。 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。 夜雨生趴在岸边,咳出肺里的水,混着血。 试着动手指——能动。 试着抬头——能抬。 左手臂的骨头虽然断,可还牢牢的抓住墨痕刀,人在刀在。 刀,比人可靠。 然后看见洞中央,那具白骨。 盘膝而坐,法袍风化殆尽,只剩几缕破布挂在骨架上。 白骨双手交叠在腹前,掌中托着一枚玉简。 夜雨生爬过去。 每爬一寸,伤口都在撕裂。 血从后背、左臂、右腿涌出来,在石地上拖出一道蜿蜿蜒蜒的红痕。 爬到白骨前时,他已经眼前发黑,几近昏厥。 但他伸出手,取下玉简。 玉质温润,触手生温。 神识探入—— 《太虚凝元诀》上册。 上古功法,可修至金丹期。附:余乃紫薇宫太虚子,遭仇家追杀至此,重伤不治。 留待有缘人,善用之。 功法! 夜雨生握紧玉简,指甲掐进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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