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内的温度始终保持在最适宜的二十四度,柔软的窗帘半掩着,将午后过于刺眼的阳光滤成一片温和的暖黄,轻轻洒在林天安静躺着的病床上。
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息,被文欣提前放在角落的香薰缓缓中和,多了一丝让人安心的温柔味道。监护仪器规律地发出滴答声响,像是在默默记录着这段漫长又煎熬的守候时光。
这已经是林天昏迷的第三个日夜。
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危险,到他奋不顾身将她牢牢护在身后,再到被紧急推进手术室抢救,最后转入普通病房观察,文欣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半步。椅子的边缘几乎被她坐得发烫,身上的衣物依旧是事发当天的那一套,原本打理得精致顺滑的长发,此刻只是随意地挽在脑后,几缕凌乱的碎发垂在脸颊旁,衬得她本就消瘦的脸庞愈发苍白憔悴。眼底的红血丝一层叠着一层,看得人心头发紧,可她的目光,却始终牢牢锁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,从天黑到天亮,从晨光熹微到暮色降临,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偏移。
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,看着她满眼疲惫的模样,忍不住一次次劝说,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,哪怕只是睡上一两个小时,也比这样硬生生熬着要强。家里的长辈也打来无数个电话,让她不要太过勉强自己,身体会扛不住的。可每一次,文欣都只是轻轻摇着头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我不走,我要在这里等他醒过来。我答应过他,会一直守在他身边,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,必须是我。”
没有人比她更清楚,这个比她小了整整三十岁,却愿意用性命去守护她的男人,在她的生命里占据着怎样无可替代的位置。
曾经的她,被年龄的差距困住脚步,被世俗的眼光压得喘不过气,她顾虑过、退缩过、犹豫过,甚至无数次想要放手,只希望不耽误他的人生,不成为他的负担。可林天却用一次又一次毫无保留的偏爱,一场又一场奋不顾身的守护,一句又一句滚烫真诚的承诺,一点点击碎了她所有的不安与彷徨。
他说,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,心与心的距离,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说,别人有的安全感和偏爱,他会加倍给她,别人没有的宠溺与守护,他也会悉数奉上。
他说,这一生,他会护她一世安稳,免她惊,免她苦,免她无枝可依,免她颠沛流离。
他做到了。在危险降临的那一刻,他没有丝毫犹豫,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最坚实的屏障,将所有的伤害都拦在了自己身后,而他自己,却倒在了血泊之中,满身伤痕。那一幕画面,如同最尖锐的针,时时刻刻扎在文欣的心上,让她心疼到窒息,后怕到颤抖,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守候的决心。这一次,换她成为他的依靠,换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,陪着他,直到他平安醒来。
病房里依旧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的声响,文欣轻轻伸出手,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,一点点拂过林天的眉眼。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显然还在承受着伤口带来的痛楚,原本英挺硬朗的脸庞,此刻因为病痛显得格外苍白,嘴唇更是因为长时间无法正常进水,干裂得起了一层薄薄的皮。每多看一眼,文欣的心就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匝匝地扎着,疼得她几乎无法正常呼吸。
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旁干净的棉签,蘸上提前凉好的、温度刚刚好的温水,一点一点,极轻极柔地润湿着他干裂的嘴唇。动作虔诚而温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仅有的稀世珍宝,不敢有半分用力,生怕惊扰了他的沉睡,更怕一不小心弄疼了他。她就这样重复着这个简单又枯燥的动作,一遍又一遍,从清晨到午后,从黄昏到深夜,不知疲倦,也从未想过放弃。
“林天,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……”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哽咽,“我不怕苦,也不怕累,更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我们的年龄,怎么看待我们的感情。我只怕你有事,只怕你丢下我一个人,只怕你答应我的承诺,再也无法兑现。你说过要陪我看遍世间风景,说过要陪着孩子慢慢长大,说过要和我相守一生一世,你不能说话不算数。”
她轻轻握着他的手,将他的手掌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感受着他掌心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度。他的手掌宽大而厚实,即便在昏迷之中,也依旧带着让她无比安心的力量。靠着这一点点温度,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眠的夜晚,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疲惫的侵袭。闭上眼,两人相遇、相知、相爱的点点滴滴,如同电影画面一般,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。从最初的意外相逢,到后来的慢慢靠近;从旁人的不理解、不看好,到如今的生死与共、不离不弃。这一路走得并不算平坦,可正是这些风雨与考验,让他们的感情愈发坚固,让这份跨越年龄的爱情,显得愈发滚烫珍贵。
曾经的她,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独立强势、无所不能的女人,她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风雨,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下所有,从不轻易依赖别人,更不会轻易在他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。可遇见林天之后,她才真正明白,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爱,被人拼尽全力守护,是这样踏实又温暖的感觉。是他让她卸下了所有坚硬的伪装,让她可以安心做一个被疼、被爱、被呵护的小女人,让她知道,她也可以不用那么坚强,因为她的身后,永远有他。
而现在,他倒下了,换她成为他最坚实的依靠。
文欣亲自为他擦拭身体,亲自为他更换敷药,亲自为他调整舒适的睡姿,亲自为他打理一切琐碎的小事。所有能做的事情,她都亲力亲为,坚决不让任何人插手。在她的心里,这从来都不是负担,不是劳累,而是她能为这个用性命爱她的男人,做的最理所应当、最心甘情愿的事情。
你为我舍命相护,我为你倾尽温柔。
你为我挡尽风雨,我为你守候朝夕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,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,光影在病房里轻轻变换。就在文欣几乎快要撑不住极致的疲惫,眼皮不停打架的时候,她忽然感觉到,自己掌心里的手指,极轻、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文欣的呼吸猛地顿住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心跳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。她猛地抬眼,不敢置信地盯着病床上的林天,眼睛一眨不眨,生怕这只是自己太过疲惫产生的幻觉。她屏住所有呼吸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几乎要冲破胸膛,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。
紧接着,那道紧闭了整整三天的眼眸,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。
模糊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,眼前的光影一点点散开。林天费力地转动着眼球,意识依旧处在朦胧之中,全身被沉重的痛感紧紧包裹,每一次轻微的动作,都会牵扯到伤口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。可即便如此,他依旧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,第一时间寻找的,不是医生,不是家人,不是周遭的一切,而是那个刻在他骨血里、放在他心尖上、让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女人。
视线一点点聚焦。
映入眼帘的,正是守在床边,眼眶通红、满脸憔悴、却满眼都是他的文欣。
是他的欣儿。
是他爱到极致、宠入骨髓、愿意付出一切去珍惜的心上人。
林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喉咙干涩得发疼,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砂纸摩擦的沙哑,微弱得几乎听不清。可他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轻轻唤出了那个在心里念了千万遍的名字:“欣儿……”
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却瞬间冲垮了文欣积攒了三天三夜的所有情绪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,一滴滴滚烫地砸在林天的手背上,晕开一小片湿润。这眼泪不是悲伤,不是委屈,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,是熬尽等待的安心,是所有牵挂与担忧在这一刻彻底落地的释然。
她用力咬住嘴唇,拼命压抑着想要哭出声的冲动,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。她紧紧握着他的手,声音哽咽,却努力挤出最温柔的笑容:“我在,林天,我在……你醒了,你终于醒了……”
林天看着她眼底浓重得化不开的红血丝,看着她明显消瘦了一大圈的脸庞,看着她为自己熬得满眼疲惫,心口猛地一抽,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至全身。他想要抬起手,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;想要把她紧紧拥入怀里,告诉她自己没事,让她不要再担心;想要告诉她,他答应过她的所有事情,都会一一兑现。可身体的伤痛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用尽全力望着她,目光里盛满了心疼、愧疚,以及化不开的深情与宠溺。
“让你……担心了……”他的声音依旧微弱,却字字真心,句句滚烫。
文欣连忙用力摇头,轻轻按住他想要抬起的手臂,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口,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:“我不担心,我一点都不担心。只要你醒过来,只要你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,比什么都重要。你好好休息,不要说话,保存体力,我一直都在这里,一步都不会离开。”
她细心地调整床头的角度,让他躺得更加舒适,又拿起提前凉好的温水,用小勺一点点喂到他的嘴边,动作熟练而温柔。看着他终于能够正常饮水,能够睁开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,文欣心里那块悬了整整三天的大石头,终于彻彻底底地落了地。
没过多久,家人得知林天醒来的消息,纷纷匆匆赶到病房。林父林母一进门,看到床上意识清醒、眼神清明的林天,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放下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林母快步走到床边,看着儿子苍白却已经恢复神采的脸庞,声音忍不住微微发颤:“天儿,你可算醒了,真是吓死妈妈了……”
林父站在一旁,一贯沉稳严肃的脸上,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放松与欣慰。他看向守在床边,满眼温柔的文欣,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重:“文欣,这几天真的辛苦你了,你为天儿做的一切,我们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”
文欣轻轻一笑,眼神温柔而坚定:“爸,妈,不辛苦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他是我的丈夫,是我要相守一辈子的人,我照顾他,守护他,都是心甘情愿,无怨无悔。”
林天静静地躺在床上,听着家人关切温暖的话语,看着身边满眼都是他的文欣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暖意。身体的伤口依旧清晰地疼着,可他的心里,却被幸福、安心与感动填得满满当当,再也容不下一丝一毫的痛苦。他知道,自己熬过了最凶险的时刻,而往后的日子,他会更加珍惜眼前人,更加用力地去爱这个为他牵肠挂肚、不离不弃的女人。
差三十岁又怎样,年龄悬殊又如何?
真正的爱情,从来都不会被冰冷的数字定义,更不会被突如其来的风雨打散。
你为我扛下所有凶险,我为你守候每一个朝夕;
你为我倾尽一生温柔,我为你付出全部真心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,温柔地笼罩着整个病房,也笼罩着紧紧相依的两个人。林天看着眼前泪眼婆娑却笑容温柔的文欣,在心里默默许下了一生不变的诺言。
这一次康复之后,他再也不会让她担惊受怕,再也不会让她独自守候,再也不会让她流下一滴委屈的泪水。
余生漫漫,岁岁年年,他会把世间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全都给她,陪她看遍春花秋月,陪她走过岁岁年年,陪她白头到老,永不分离。
睁眼便是心尖尖,余生皆是意中人。
他们的故事,经历过风雨考验,见证过生死相依,从今往后,只剩下安稳、甜蜜、温暖,以及岁岁年年、永不落幕的深情相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