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阳宗的周长老。”
血河老祖将沾满鲜血的金丹举到眼前,像欣赏一件精美艺术品。
“筑基七十年,一百八十年突破金丹,苦修三百八十年,方成今日道果……”
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,赤红双目中满是贪婪与满足:
“你的金丹,本座笑纳了。”
话音落,他掌心血光大盛!
那枚青色的金丹在血光中剧烈震颤,似有不甘,似有悲鸣。
但仅仅三息,便停止了挣扎,被血光彻底侵蚀,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金丹本源,汇入血河老祖体内。
周元青的尸身从空中坠落,尚未触地,便被血阵吞噬成灰烬。
一瞬间,全场死寂。
“这,这怎么可能?”
霍烈呆立半空,握着仅剩枪杆的火尖枪,面色惨白如纸。
玄水门的白发老妪拄着蛇杖,枯瘦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们是金丹真人。
在天风国这等小地方,金丹便是天,便是地,便是一言定人生死的存在。
可此刻,他们亲眼看着一位同阶道友,在血河老祖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,便如鸡犬般被宰杀、吞噬。
老妪声音发颤:“金丹大圆满!”
血河老祖转头,看向她,笑了。
那笑容在他干枯的面容上格外诡异,像是一张被拉开的死人脸。
“眼力不错。”
他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方才杀的不是金丹真人,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蚂蚁:
“本座七十年前便已是金丹后期,这些年压制修为、积累底蕴,等的就是今日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掌,看着血光在自己掌心翻涌、凝实:
“待炼化了周元青,再取你二人的金丹,以及阵中上千修士的精血……”
他握拳,血光炸裂:
“届时,元婴可期……”
霍烈与老妪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。
逃,逃不掉。
打,打不过。
血河老祖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。
他身形再闪,扑向霍烈!
“拼了……”
霍烈咬牙,祭出本命法器,一面赤红如火的铜镜。
这是烈火门镇派之宝“离火镜”,三阶中品,全力催发可射出焚尽万物的离火神光。
“给我死!”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在镜面上。
“嗡……”
离火镜骤然亮起,一道赤金火柱如怒龙出海,直射血河老祖!
这是霍烈燃烧本命精血的搏命一击,威力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,甚至触及金丹后期门槛!
“嘿嘿,自不量力……”
血河老祖却不闪不避。
他抬手,五指虚握。
血阵中,数十道血色锁链如灵蛇般破空而来,层层缠绕在火柱之上!
“嗤嗤嗤……”
水火相激,爆发出漫天白雾。
火柱在血锁链的绞杀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缩小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
而血锁链去势不减,瞬间将霍烈捆成粽子!
“啊……”
霍烈发出凄厉惨叫。
那些血锁链并非实体,而是纯粹的血煞之气凝聚。
它们缠绕在霍烈身上,如同无数吸血水蛭,疯狂吮吸着他的血肉、灵力、乃至生命力!
霍烈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
他拼命挣扎,试图挣脱锁链,却只是徒劳。
三息,五息,十息。
霍烈停止挣扎。
他的双眼仍圆睁着,满是恐惧与不甘,却已彻底失去神采。
一身金丹修为,连同血肉精华,尽数被血锁链吞噬,化作精纯养分,汇入血河老祖体内。
血河老祖收回锁链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意犹未尽。
“烈火门门主……金丹初期,虽比周元青差些,倒也很好。”
他转头,看向最后一位金丹真人——玄水门白发老妪。
老妪握紧蛇杖,面色已恢复平静。
她活了三百八十岁,见过太多生死,轮到自己时,反倒释然了。
“血河!”她声音沙哑。
“你今日杀我等三人,来日必有正道元婴前辈找你清算。”
血河老祖挑眉,似听到了天大笑话。
“正道元婴?”他嗤笑。
“哼,待本座成就元婴,还怕什么正道……届时天地之大,何处不可去?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阴冷:
“况且,待本座炼化你们三人的金丹,再以这上千修士精血为引,破丹成婴不过弹指之间,谁来找本座清算?”
“混账……”老妪怒喝连连。
她知道血河说的是实话。
修仙界弱肉强食,所谓正道、魔道,不过是胜者书写的历史。
若血河真成就元婴,便是天风诸国的第一人,届时金阳宗、烈火门、玄水门,谁敢找他寻仇?
“罢了……”
老妪轻叹,松开蛇杖,闭上眼睛:
“动手吧。”
血河老祖却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歪头看着老妪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:
“玄水门太上长老……倒是识时务……也罢,本座今日心情好,便给你个痛快。”
他抬手,五指虚抓。
“哗啦……”
血色锁链再次破空而出,将老妪层层缠绕。
老妪闷哼一声,却没有惨叫,也没有挣扎。
她苍老的面容平静如水,仿佛被吞噬的不是自己的血肉生机,而是早已腐朽的躯壳。
三息后。
玄水阁太上长老,金丹初期,陨落。
血河老祖收回锁链,闭目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。
三位金丹真人的道果精华,此刻已尽数融入他丹田。
那枚原本沉寂多年的金丹,此刻正疯狂旋转,表面隐隐浮现出道道金色裂痕。那是即将破碎、化丹成婴的征兆!
“还不够……”
他低语,睁开眼,赤红目光扫向下方的数百修士:
“还差……最后的祭品。”
他抬手,掌心朝下。
“万源血煞,听吾号令——噬!”
“嗡……”
血阵骤然大亮!
无数血色符文如沸腾的开水,疯狂涌动。
阵心血魂石旋转速度陡然加快,发出刺耳尖啸,如千万冤魂在齐声哀嚎!
血光不再是缓慢扩散,而是如海啸般朝阵内所有生灵席卷而去!
“不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!”
“救命……谁来救救我们!”
惨叫声、哭喊声、咒骂声交织成绝望的哀歌。
那些炼气修士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,每一息都有数十人被抽干精血,化作干尸,继而灰飞烟灭。
筑基修士稍好一些,能凭灵力多撑片刻。
但也只是片刻,因为血光的侵蚀速度太快,护体灵光如蜡烛般迅速消融,待灵光耗尽,便是死期。
“师兄……”楚灵儿脸色煞白,紧紧抓着赵明轩的衣袖。
赵明轩一言不发,催动青灵宗秘传护体剑诀,以剑气在周围撑起一道淡青屏障。
但血光的侵蚀之力远超他想象,剑气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“最多半刻钟。”他声音低沉,
“半刻钟后,剑诀必破。”
楚灵儿咬着嘴唇,难得没有娇蛮。
她看着不远处那些被血光吞噬的修士,看着他们从活生生的人化为干尸、化为灰烬,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修仙界,原来如此残酷。
而此刻,人群边缘。
林泽立于玄墨头顶,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金光。
那金光极淡极薄,几乎透明,却将周围翻涌的血煞之气稳稳隔绝在三尺之外。
青璇立在他身侧,周身同样笼罩着金光。
她看着阵中惨状,面色凝重,却强压着没有出手——她知道,林泽一定在等什么。
“道友。”她传音,声音紧绷。
“我们何时出手?”
林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血阵中央那道狂笑的血色身影,望着血魂石疯狂吞噬万千生灵,望着那枚即将破碎的金丹……
他在等。
等血河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。
等万源血煞阵运转到极致、再无退路的那一刻。
因为只有那一刻,才是唯一的机会。
“再等等。”林泽传音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“你……”
青璇深吸一口气,不再追问。
她相信他,而且也只能相信……
而林泽则死死的看向深渊的深处!
因为那里沉睡着一条,恐怖无比的老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