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也正如欢斯兜摩所想的那般,随着信号弹在密林上空炸开,位于港湾处的大唐海军也是自然意识到了探索小队遭遇到了危险。
“殿下,探索小队发来求援信号!”
杜构来到李承乾身旁恭声说道。
“孤看到了。”
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密林上空正缓缓消散的信号弹,李承乾目光平静的说道。
“尉迟宝环!”
一身劲甲、身姿挺拔的尉迟宝环跨步出列,拱手肃立: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即刻遴选精锐卫士,火速驰援探索小队!击溃作乱蛮部,震慑山林诸洞。但有顽抗不降者,就地剿除;余者老弱降众,暂且安抚,留待后续处置。”
“末将遵令!”
尉迟宝环领命而出,行事果决利落。
点起五百精锐士卒后,立刻疾驰奔援。
半柱香后,随着第一名唐军从远处露面,越来越多的唐军士卒出现在了欢斯兜摩等人的视野当中。
面对忽然出现的大批唐军,土著们顿时乱了阵脚。
要知道光是之前的这些唐军就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,现在对方的援军到来,局势对于他们也是越发的不利了。
只不过现在双方已经爆发了正面冲突,甚至彼此之间互有伤亡,谈肯定是没法谈的了,至于逃跑?
欢斯兜摩做不出这种事情,其他部落酋长可以带着自己麾下士卒逃走,但是他欢斯兜摩不行,一旦他下达了逃跑的命令,那么欢斯一族的威望将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。
短暂的思索之后,欢斯兜摩选择了继续战斗。
只不过这场战斗在唐军援军抵达之后,便已经没有了悬念,几乎是彻彻底底的单方面碾压了。
比起作战毫无章法的土著,唐军士卒久经战阵、军纪严明,在抵达战场前就已经结成整齐盾阵,重甲卫士在前格挡,弓弩与火枪手列于阵后蓄势待发。
面对土著杂乱无序的进攻,尉迟宝环根本没有丝毫的慌乱,待对方逼近百步之内才一声令下,子弹与箭矢瞬间朝着土著飞去。
子弹破空呼啸、势如惊雷,穿透力极强,瞬间击穿土著的兽皮护体、肉身衣衫。
冲在最前的土著青壮瞬间应声倒地,剩余众人惊骇止步、神色大乱。
显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伴随着砰砰的声响,他们的族人就倒在了地上,而且身上直接出现了血洞,却看不到是什么东西造成的。
未知的恐惧显然给这些土著带来了极大的恐慌。
也不是没有土著想要反击,一些在密林当中擅长狩猎的土著,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隐秘的角落,手握弓箭直接对着唐军发起了偷袭。
只不过他们所用的竹弓不但射程极短、而且力道孱弱,箭矢落在身着重甲的唐军士卒身上,连甲都破不了。
至于说手中石斧、竹矛更是无法突破唐军重甲坚盾。
“推进!”
随着命令下达,唐军盾阵开始稳步推进,土著数次结阵反扑,皆被唐军轻松击溃,一时间死伤无数、哀嚎四起。
原本悍勇叫嚣的土著部族,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。
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锐的军队、如此凌厉的兵器。
往日他们部族之间厮杀,不过是近身肉搏、以力相争,大家都没有像样的甲胄,竹弓石斧只要能打中对方那就可能要了对方的命。
但现在呢?
竹弓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,至于说石斧扔上去倒是还能造成一些杀伤,但也仅此而已了。
从唐军援军抵达,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厮杀,便彻底击碎了流求诸洞的抵抗底气。
在大量伤亡面前,终于有土著士卒率先崩溃了,他们四散奔逃,再也不敢与唐军交战。
而有了第一个带头的,迅速就有人跟上,只是片刻功夫除了欢斯兜摩麾下的波罗檀洞成员,其他大部分部落土著都逃向了密林更深处。
欢斯兜摩亲眼目睹部族精锐一触即溃,此时心中已是彻骨惊惧。
他终于明白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自己引以为傲的悍勇部下不堪一击。
对方只要想,以对方目前展现出来的力量,整个流求诸洞、波罗檀洞王族,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。
“大王,走吧,再打下去,兄弟们就要死光了。”
有人来到欢斯兜摩面前声泪俱下的劝道。
在刚才的战斗中,他们已经有不少人被杀了,而被杀的这些人都是他们往日熟悉的朋友,亲人。
虽然心中愤怒,但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,单凭这份愤怒根本没用。
欢斯兜摩听到部下的话看了看周围,发现自己这些部下眼中几乎都带着恐惧。
他已无路可退。
欢斯兜摩握紧手中锋利的石钺,他环视身边的波罗檀洞武士,这些都是追随欢斯氏世代征战的族人,家中妻儿老小皆居于寨内。
“我欢斯氏世代为王,居于此岛。今日大敌临境,或降或死。若是投降,我们的后代子孙都将为奴!”
他高举石钺,声音嘶哑,“愿随我死战者,便随我向前!不愿者,逃命去吧!”
“死战!”
“死战!”
随着欢斯兜摩的话,周围的土著齐齐嘶吼,数千年来海岛之上部族厮杀的悍勇血气尽数被点燃。
没有繁复的军阵,只有部族勇士的决死之心。
“杀!”
数百波罗檀洞青壮,手持竹矛石斧,头插羽饰,高声呼啸,跟着欢斯兜摩,潮水一般向着唐军发起决死冲锋。
唐军这边,尉迟宝环早已列阵以待。
盾手在前,层层重盾紧密相连,筑成一道钢铁壁垒,枪弩手分列阵中,强弩上弦,火枪瞄准。
望着呼啸而来的土著,尉迟宝环面不改色,等到对方靠近,方才下令:“放!”
霎那间,枪声大作,箭矢横飞。
密集的弩矢与子弹撕裂空气,泼洒向冲锋而来的波罗檀洞武士。
只是一轮攻击,成片的土著应声倒地。
前面的人倒下,后面的人依旧踏着同伴的尸身,悍不畏死往前猛冲。
他们习惯了海岛部落之间的死伤,此时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早就忘记了死亡。
在付出了大量伤亡后,所剩不多的土著终于冲到了唐军阵前。
石斧劈砸在铁盾之上,迸出点点火星;竹矛刺在铠甲之上,只留下浅浅印痕。
土著勇士拼尽全身力气劈砍刺杀,却很难伤及唐军士卒分毫。
“刀斧手,进!”
尉迟宝环再度喝令。
阵列之中,刀手踏步向前,寒光起落,骨矛折断,藤甲碎裂,血肉横飞。
不过片刻,追随欢斯兜摩冲阵的部下便已是全部阵亡。
方才声势滔天的决死冲锋,转瞬便土崩瓦解。
欢斯兜摩浑身溅满族人的鲜血,身上的皮甲多处被弩矢划破,胸前佩戴的贝壳珠链早已经断裂散落一地。
他环顾四周,发现昔日追随自己的战士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,他手握那柄世代相传的石钺,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选择投降。
身为欢斯一族的王者,他不愿匍匐于唐军脚下苟活。
尉迟宝环抬手,喝止正要一拥而上的麾下将士。
周遭的刀兵声响缓缓停歇,唐军阵列向后稍退,留出一片空荡的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