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辆九五式轻战车还在燃烧。
黑烟贴着地面滚。
车里有鬼子惨叫。
没人管。
第二辆装甲车翻在壕沟边，轮子还在空转。
中央警卫军第一师前沿阵地上，士兵们趴在沟里，没乱喊，也没乱冲。
一个新兵咽了口唾沫。
“班长，鬼子坦克真不经打啊。”
老兵瞥他。
“那是咱炮打得准。”
“以前不是鬼子的坦克厉害。”
“是咱没家伙。”
新兵点头。
这话简单。
可听着很扎心。
土坡后。
战防炮炮手重新压低炮口。
“第三辆。”
“距离三百六。”
“弹药。”
装填手推弹入膛。
“好！”
炮长右手一落。
“放！”
轰！
炮口一震。
第三辆九五式轻战车刚转过车身，侧面装甲被直接钻开。
车内弹药殉爆。
火光从炮塔缝里喷出。
炮塔盖被顶开。
一个日军坦克兵满身是火，从车里爬出来，还没跑两步，便被机枪扫倒。
第四辆九五式轻战车停住了。
它想倒车。
可后面是装甲车残骸。
左边是壕沟。
右边是弹坑。
它卡住了。
王哲站在矮墙后，放下望远镜。
“别让它跑。”
参谋立刻传令。
“二号战防炮，打履带！”
轰！
履带断裂。
那辆轻战车歪在原地，炮塔还在乱转。
王哲冷声道：“让迫击炮砸车的后面。”
“鬼子步兵在那躲着。”
“是！”
片刻后。
迫击炮弹落下。
轰轰轰！
坦克残骸后方，刚准备跟进的日军步兵被炸得翻滚出去。
有人趴在坦克后面，以为钢铁能挡住子弹。
下一秒。
炮弹落进人堆。
血和泥一起飞起来。
前沿士兵看得眼睛发亮。
“班长，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！”
老兵压着枪。
“痛快也别起身。”
“鬼子子弹不认你痛不痛快。”
话音刚落。
日军阵地里响起一阵歪把子机枪。
子弹扫过沟沿。
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新兵缩了缩脖子。
老兵骂道：“看见没？”
“鬼子还没死绝。”
“想痛快，先活着。”
……
三义寨东门。
日军第59联队前沿指挥所里，木梁被炮震得往下掉灰。
杉山弘一抓着电话，脸色铁青。
“战车小队呢？”
电话那头只有杂音。
片刻后，一个通信兵跑进来。
“联队长阁下！”
“战车小队全灭！”
“装甲车也被击毁！”
杉山弘一猛地回头。
“八嘎！”
参谋低头。
没人敢接话。
他们见过中国军队打坦克。
抱炸药包。
塞集束手榴弹。
甚至用身体堵履带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中国军队趴在阵地里。
炮兵先开口。
战防炮一发接一发。
坦克像纸糊的。
这不是他们记忆里的中国军。
这很要命。
杉山弘一咬牙道：“炮兵反击！”
参谋脸色难看。
“联队长，炮兵阵地刚才被中国军山炮覆盖，损失很大。”
“还能开炮的，只剩两门九二式步兵炮。”
杉山弘一一把抓住他的衣领。
“两门也打！”
“哈依！”
参谋刚转身。
外面又是一阵爆炸。
轰！
指挥所门口的土墙塌了一半。
一个电话兵被砸在下面，只露出一只手。
杉山弘一被扑倒在地。
耳朵嗡嗡响。
他抬头时，嘴里全是土。
“支那军炮兵怎么知道这里？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答案很简单。
他们的阵地被盯死了。
……
第一师炮兵观察所。
观察兵趴在一棵断树后。
手里举着望远镜。
“东门左侧，鬼子步兵炮开火点暴露。”
“坐标修正，向左二十，延伸五十。”
电话线一路通到后方炮兵阵地。
王哲听见汇报，点头。
“山炮压过去。”
“别省。”
参谋提醒：“师座，炮弹消耗很快。”
王哲看他。
“炮弹没了可以运。”
“人没了，你去哪里运？”
参谋立刻低头。
“是。”
王哲重新举起望远镜。
他是嫉恶如仇。
但他不喜欢拿自己人命去赌气。
鬼子要死。
弟兄们要活着打赢。
这才是本事。
片刻后。
博福斯山炮再次开火。
轰轰轰！
东门左侧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刚推出掩体，炮兵还没完成瞄准，就被炮火吞掉。
一门炮被炸翻。
另一门炮的炮盾飞出去，砸在日军炮手身上。
王哲放下望远镜。
“101团。”
“准备推进。”
参谋眼睛一亮。
“师座，炮火延伸？”
“延伸。”
王哲道：“但步兵不许跑散。”
“以班为单位，机枪跟进。”
“爆破组只炸堡，不炸坦克。”
旁边团长忍不住笑了。
“师座，鬼子坦克都没了。”
王哲看他。
“所以更别让爆破组上去显摆。”
“他们是兵，不是戏班子。”
团长立正。
“明白！”
第一师101团开始向前推进。
他们没有密集冲锋。
班排分散。
轻机枪压住堡口。
迫击炮跟着往前挪。
一挺马克沁被四个人抬着，走几步，架一下，扫一轮。
日军残存火力点刚冒头，就被压回去。
一个日军机枪堡还在顽抗。
子弹从射孔里喷出。
101团一个排被压在弹坑里。
排长抬手。
“掷弹筒？”
旁边士兵一愣。
“排长，咱没有掷弹筒。”
排长骂了一声。
“打鬼子打顺嘴了。”
他回头吼：“迫击炮！”
后方炮手立刻调整。
“距离二百一！”
“高低三十五！”
“放！”
嗖！
炮弹落进堡口前。
没中。
排长骂道：“偏了！”
第二发。
轰！
炮弹砸进机枪堡侧面。
堡口一暗。
里面没声了。
排长一挥手。
“上！”
爆破组冲过去。
炸药包塞进堡门。
轰！
土堡塌下半边。
一个满脸是灰的士兵跑回来。
“排长，里面六个鬼子。”
排长问：“死透没？”
士兵道：“比我奶炖的鸡肉还要软烂。”
排长踹了他一脚。
“少拿你奶比鬼子。”
“她老人家不背这个晦气。”
旁边几个士兵低笑。
笑完继续往前压。
三义寨东门的日军防线开始松动。
先是外围的地堡不断地哑火。
紧接着交通壕被从中间截断。
随后内侧的机枪阵地被炸塌。
第59联队前沿阵地像被一层一层剥开。
杉山弘一终于意识到。
再这么打下去。
东侧阵地会丢。
东侧一丢，支那军就能从兰封方向直插三义寨腹部。
第14师团本就被围。
现在又被撕开口子。
那就不是转进。
而是等死。
他抓起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