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应钦心里叹了一声。
陈默这干女婿的位置，真不是一般人能比。
可话又说回来。
这仗，也只有陈默敢这么报。
校长转身道：“传令周至柔的空军。”
“立即准备轰炸兰封口。”
林蔚立刻挺身。
“是！”
校长又道：“给谦光回电。”
“计划准行。”
“二十八日晚会议，务必严控。”
“谁泄露半字，军法从事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声音低了些。
“告诉他。”
“国府上下全体同仁以及国内外同胞都等着他的捷报。”
……
兰封。
方毅接到回电时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走进师部。
“军座，校长回电。”
陈默转身。
“念。”
方毅念完最后一句。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王虎咧嘴。
“校长这回是真给军座兜底了。”
李文田哼了一声。
“这不废话吗？校长是最大的，他不兜底谁兜底？”
“这么大的锅，普通人背得动？”
陈默接过电文。
看了一眼。
没有笑。
“通知各部。”
“二十八日晚八点，兰封城内开会。”
“第27军、第64军、第71军、第74军、第17军团（下辖第1军，第90军）、第3集团军、第32军、第8军、第200师、新35师主官，必须亲至。”
方毅道：“会议内容？”
陈默道：“只写战场协调。”
王虎一怔。
“总攻计划不写？”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写给土肥原看？”
王虎摸了摸鼻子。
“那老鬼子确实喜欢偷看。”
陈默把缴获的小王庄截杀令从文件夹里抽出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就是教训。”
纸上的血迹已经发暗。
方毅看着那份命令，心里一紧。
土肥原可不是普通的日军高级军官。
他会打仗。
更会找缝。
陈默道：“从现在起，所有发往外线部队的电报，分级加密。”
“会议前，不许任何人单独离开兰封。”
“参会人员入城后，警卫营接管住所。”
王虎立刻挺身。
“明白。”
李文田挑眉。
“连军长都看住？”
陈默道：“连你也看。”
李文田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军座，我是自己人。”
陈默看他。
“自己人泄密，才最要命。”
李文田不吭声了。
这话没法反驳。
……
三义寨。
土肥原贤二站在主堡里。
头顶的木梁还在掉灰。
山田孝介满身烟尘，走进来。
“师团长阁下，支那第27军停止进攻。”
土肥原抬头。
“停止？”
“哈依。”
山田孝介道：“他们正在整顿阵地，没有继续强攻。”
土肥原沉默了片刻。
“陈默到了兰封后，就不急了。”
山田孝介皱眉。
“他是想等炮弹？”
土肥原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看着地图。
“罗王寨丢了。”
“曲兴集丢了。”
“砀山方向，中岛今朝吾的第16师团被阻。”
“新乡方向，香月司令官的两个独立混成旅团正在南下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兰封口。
“陈默若是我，会先打这里。”
山田孝介脸色一变。
“兰封口？”
土肥原冷声道：“立刻发电。”
“命北岸部队加快行军速度。”
“浮桥分段伪装。”
“渡口两侧设置假目标。”
“再请求航空兵，明日黎明前轰炸兰封炮兵阵地。”
“并且派出战斗机出动护航，我怀疑支那人可能也会动用空中力量。”
山田孝介低头。
“哈依。”
土肥原看着地图。
他忽然觉得不安。
这种感觉，他在满洲时没有过。
在华北时也没有过。
陈默像一把刀。
刀不快拔。
但一直贴着喉咙。
……
二十八日晚七点半。
兰封城内戒严。
城门口多了三道岗。
第一道查证件。
第二道卸副官。
第三道搜身。
中央警卫军警卫营端着冲锋枪站在街口，枪口向下，眼神向上。
一辆辆军车从城外驶入。
车轮压过碎砖，发出咯吱声。
第27军副军长李树森先到。
他下车时，军装上还有干掉的泥。
右袖被弹片划开，没换。
警卫营长伸手拦住他身后参谋。
“会议只许主官入内。”
参谋一怔。
“我是副座机要参谋。”
警卫营长王虎面无表情。
“陈长官命令，参谋也不行。”
李树森看了他一眼。
“照办。”
参谋咬牙退下。
李树森走进教堂所改成的会议所。
里面已经摆好长桌。
墙上挂着兰封、三义寨、陈留口、商丘、砀山一线地图。
地图旁边还有一张小纸。
上面写着四个字。
军令如山。
李树森看见这四个字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想起第27军那面旗。
想起三义寨前倒下的三千多人。
他没有坐，站到一旁。
很快。
第64军李汉魂到了。
他进门就看见李树森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李汉魂先开口。
“还撑得住？”
李树森扯了一下嘴角。
“人还没死完。”
李汉魂点头。
“那就还能打。”
门外又响起脚步声。
第71军、第17军团、第3集团军、新35师、第200师主官陆续到场。
胡宗南脸色不太好。
邱清泉进门后，先看地图，眼睛落在三义寨西侧。
“坦克能走这里。”
方毅站在旁边，淡淡道：“涉及军事机密，一切等陈长官到了自会讲解，各位长官请稍安勿燥。”
邱清泉闭嘴。
他脾气硬。
可他知道，这里不是第200师的师部。
这里是陈默的地盘。
七点五十八分。
俞济时到了。
他穿着一身中将军服，肩上尘土未掸。
他一进门，不少将领都抬头。
第74军。
俞济时。
校长表外甥。
也是陈默的舅舅。
有人心里动了一下。
这关系摆在这里，今晚这会，只怕不是普通协调。
俞济时没摆架子。
他走到李树森身边，低声道：“第27军打得不丢人。”
李树森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多谢俞长官。”
俞济时拍了拍他的肩。
没再说。
八点整。
门口的警卫营士兵立即高喊。
“陈长官到！”
门外脚步声停。
陈默走进来。
王虎、方毅、王哲、李文田跟在身后。
屋里所有人起立。
“陈长官。”
“军座。”
“副司令长官。”
称呼一下子就乱了，叫什么的都有。
不过，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陈默没有纠正。
他走到地图前，把军帽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