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正雄的第三大队刚往铁路左侧压出两百米。
砀山阵地后方，电话铃响了。
张大山一把抓起。
“说！”
电话那头是炮兵观察哨。
“师座，鬼子左翼进洼地了。”
张大山眼睛一亮。
“好啊。”
他转头吼：“炮兵！”
炮兵营长探头。
“师座，又打？”
张大山骂道：“废话！鬼子都进锅了，不开火难道请他们吃席？”
陆明站在旁边，没拦。
张世希低头看表。
“打两轮。”
张大山立刻改口。
“听见没？两轮！”
炮兵营长咧嘴。
“明白。”
几秒后。
砀山后方三门SFH18再次开火。
轰！
轰轰！
炮弹落进铁路左侧低洼地。
日军第三大队刚展开，队形瞬间被炸散。
泥水、断枪、钢盔一起飞。
一辆装甲车半个车身陷进烂泥，刚想倒车，第二轮炮弹砸在旁边。
轰！
车体歪倒。
火苗从舱盖里窜出。
张大山举着望远镜，看得直咧嘴。
“常设师团？”
“常设师团也怕炮弹啊。”
陆明淡淡道：“别笑太早。”
张大山脸上笑容一收。
“副座，鬼子后面还有？”
张世希把地图摊在壕沟壁上。
“第十六师团只是先头。”
“后面还有第五师团、第十师团、一一四师团等等。”
“他们要救土肥原。”
张大山哼了一声。
“那就让他们排队挨揍。”
陆明看向西边。
夜风从铁路线上刮过，带着炮灰味。
“砀山不是终点。”
“我们要就是要把鬼子的后援拖进军座的圈套里。”
“拖到军座把三义寨啃下来。”
张大山没再说话。
他懂了。
兰封那边，才是真正的刀口。
……
兰封。
玄武师师部。
墙上的电灯晃了一下。
通信兵把一沓电报放到方毅面前。
“军座，砀山急电。”
方毅快速翻看，抬头道：“第三师已经击退第十六师团先头联队三次进攻。”
“敌伤亡不明。”
“我军阵地尚稳。”
王虎嘴角一咧。
“张大山这货，总算没冲出去。”
李文田冷笑。
“有陆明在，他冲不出去。”
陈默站在地图前，没有接话。
他的脑海里，三维立体作战地图已经铺开。
徐州方向，一大片的红色光带正在沿陇海线向西压。
黄口。
单县。
永城。
蒙城。
一条线上，全是日军。
北面新乡方向，两个红色独立混成旅团正在南下。
封丘。
兰封口。
黄河渡口。
他们的目标很直。
渡河。
从兰封北侧插下来。
救土肥原。
陈默抬手，指向黄河。
“兰封口。”
方毅立刻看过去。
“日军独立混成第三、第四旅团？”
陈默点头。
“他们最快三十六小时抵达黄河北岸。”
王虎皱眉。
“三十六小时？”
“那他们渡河后，三义寨就活了。”
陈默道：“所以不能让他们渡。”
李文田看着地图。
“炸桥？”
方毅道：“鬼子架的是浮桥。”
“炸了也能重架。”
陈默淡淡道：“那就连渡口一起炸。”
屋里一静。
王虎眼睛亮了。
“重炮够不到。”
陈默道：“那就让空军出动。”
方毅迟疑了一下。
“军座，空军现在多在郑州、武汉一线，调动要校长批准。”
陈默看他。
“那就直发郑州。”
方毅低头。
“是。”
陈默又道：“同时命炮兵准备。”
“若空军无法准时出动，就以现有重炮前移，打兰封口南岸。”
王虎一愣。
“炮弹不多了。”
陈默看向三义寨。
“留着炮弹等鬼子援军过河，再一起挨打？”
王虎闭嘴。
这话听着耳熟。
张大山估计爱听。
……
郑州行营。
校长刚坐下不到十分钟。
林蔚就亲自拿着一封电文快步进来。
“委座，陈默将军从前线发来的绝密急电。”
校长抬头。
“绝密？”
何应钦也看了过来。
桂永清站在一旁，脸色仍旧不好。
侍从室军官道：“电文注明，只呈委座亲阅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。
校长伸手。
“拿来。”
他展开电文。
第一行字，就让他眼神一凝。
“日军徐州方面各师团已大规模西进，新乡独立混成第三、第四旅团正南下，意图经兰封口强渡黄河，救援土肥原第十四师团。”
校长继续看。
“学生判断，此乃歼灭第十四师团最后战机。”
“若迟疑，土肥原贤二可脱。”
“若决断，可全歼。”
何应钦喉结动了一下。
全歼第十四师团。
这几个字太重。
桂永清也僵住了。
他想说什么，可看见校长的脸色，硬是憋回去。
校长往下看。
“第一，学生请即命空军轰炸兰封口浮桥及渡口设施，务必摧毁日军渡河条件。”
“第二，以中央警卫军第一师、玄武师，第27军各师，第64军155、187师，第71军、第1军、新35师、第3集团军、第200师，对三义寨发起总攻。”
作战示意图（略有出入，将就看）
“第三，以第8军、第32军、第90军及中央警卫军第三、第四、第五师、突击师防卫商丘、睢县，阻击徐州西援日军。”
“第四，二十八日晚，学生将于兰封召开最高军事作战会议，各部主官必须到场。”
“第五，此计划万分机密。土肥原贤二情报机关极为厉害，若消息外泄，满盘皆输，除校长外，暂勿扩散。”
校长看完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把电文放在桌上。
手指压着纸角。
屋外，风吹得窗纸轻响。
何应钦低声道：“委座，谦光这是要打一场大的。”
校长道：“他不是要打大的。”
“他是要拿土肥原的人头，给徐州失利止血。”
“让我们在国际上的声誉再上一层楼。”
桂永清忍不住道：“校长，这么多部队调动，只给少数人知道，会不会……”
校长猛地看向他。
桂永清后半句卡住。
校长声音不高。
“你还嫌知道的人少？”
桂永清脸色一白。
校长拿起电文，拍在桌上。
“兰封为什么丢过一次？”
“各部为什么迟疑？”
“土肥原为什么知道那么多？”
他盯着桂永清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
桂永清低头。
“职部有罪。”
校长冷哼一声。
“有罪就去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。”
“而不是在这里教谦光怎么打仗。”
桂永清嘴唇动了动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