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三淼赶紧起床,洗脸刷牙穿好衣服,和大哥一起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,推着小车往码头走。
“昨天交了一万定金,手里没钱了吧?”
一向话少的大哥难得主动开口,问的却是这么扎心的事。
“嗯。”
江三淼点点头,心里有点发闷。
“昨天郑老板说房子最快三个月能盖好。剩下的钱,我和娘帮你凑。”
大哥说完这句,就没再往下说。
路上又叫上白傻子,三人一块往码头去。
“小三子哥,我娘说她今天或者明天去镇上取钱,让你先用着。”
“白傻子,别别,钱放家里不安全。我真要用的时候再跟你说。”
江三淼赶紧拦着。
“这话你跟我爹说去。我要是这么回她,她一准骂我。”
白傻子小声嘟囔。
三人到码头时,四下还静悄悄的。渔民出海大多四五点才从家走。
把东西搬上船,挂好乙炔灯,摇响机器。发动机冒出一股黑烟,船很快驶向海面。
“地笼和延绳钓都没了,现在就剩拖网了。”
大哥开着船,语气有点低落。
“现在天已经没那么热了,等再冷些,延绳钓和地笼收获也会差。我在想,咱们要不要买几张粘网?”
江三淼一边安慰大哥,一边说着打算。
“对对,我娘也说天冷了拖网不如粘网好使。”
白傻子在旁边附和。
“行,那今天看看收获,回去就看看粘网。”
大哥也点点头,又问:
“那今天去哪儿?”
江三淼想了想:“往鲸鱼岛那边去吧,试试拖网怎么样。要是不行,就上岛看看。”
今天出海特别轻松,不用下地笼,也不用放延绳钓。本来我还想带上泥罐,可大哥怕又被割了,死活不肯带。
江三淼和白傻子闲着也是闲着,就拿出鱼竿,挂上饵开始钓鱼。这会儿鱼口挺好,才过了十来分钟,江三淼就先钓上来一条三四斤的黑鲷。
“我也上鱼了!”
白傻子瞅了瞅那条黑鲷,正羡慕着呢,发现自己手里的鱼竿也动了。
江三淼没吭声,继续挂饵接着钓。可这回等了半个多小时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“小三子,该下网了。”
大哥在前面提醒了一句。江三淼正要收线去放网,突然感觉鱼线轻轻一抖。
这时候白傻子刚拉上来一条鱼,已经收了竿。
“白傻子,你先放网,我这儿好像有鱼。”
江三淼头也没抬,只觉得鱼竿在往下沉。
他皱了皱眉,感觉不太对劲。
手上松了松线,结果下拉的力道更重了。
但又不像是鱼咬钩的那种动静。
“该不会钩到海里什么破烂了吧?”
他嘴里嘀咕着。那时候虽然捕鱼捕得凶,但海里垃圾倒没后来那么多。
他慢慢摇着线轮往回拉,鱼竿都被压弯了,底下东西越来越沉。
江三淼一个人拉得有点费劲,可又不想放弃。
万一真是个大家伙呢?就算真是垃圾,也算顺手做好事了。
船尾那边,白傻子放完拖网,看见江三淼还在跟鱼竿较劲,好奇地凑过来:
“小三子哥,你这是钓着啥了?这么沉?”
江三淼两手死死攥着鱼竿,脸都憋红了,根本顾不上说话。
白傻子赶紧套上皮手套,过来帮他一块拉线。
大哥在驾驶位看到这情形,想帮忙又过不来,网已经下了,船不能停,只能不停扭头往后瞧。
好在两人折腾了半天,总算把线一点点收上来了。
可越接近水面,线晃动得越厉害,下面明显是个大东西。
他俩更来劲了,憋足力气一把接一把地拉。等那东西终于露出水面,两人都愣住了。
鱼钩上挂的根本不是什么大鱼,而是几根缠在一起的破绳子。
也真是巧,鱼钩早被拉直了,可偏偏卡在绳结里,愣是没脱开。
“这哪个缺德的扔的……”
白傻子骂咧咧地伸手去抓绳子,结果身子一歪,差点被带进海里。
“小心!”
江三淼喊了一嗓子,扔下鱼竿赶紧拽住白傻子。
白傻子晃了晃站稳,俩人一起抓住绳子继续往上拉。
然后他们全傻眼了,手上不自觉地一松,绳子往下滑了一截,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“地笼…这肯定是咱们的地笼。”
白傻子喊了一嗓子,弯下腰两手赶紧抓住绳子,使劲往上拽。
江三淼虽然也惊得不行,但这会儿也拼命跟着拉。
地笼估计是卡在礁石缝里了,边上扯开一个大口子,里头有条大鱼正扑腾着想钻出去。
不过看那样子,这鱼已经挣扎了好一阵,没多少劲儿了。
“好大的鱼!”
白傻子激动得脸都红了,浑身一下子来劲了,铆足力气连地笼带鱼一起拖上了船。
“这啥鱼啊?”
他低头瞅了半天,认不出来。
江三淼也凑近看了好一会儿,才不太肯定地说:
“像是黄鳍金枪鱼……”
说实话,这玩意儿他以前只在网上看过图片,真的活鱼还是头一回见。
而且据他知道,黄鳍金枪鱼平时都在深海,近海很少能碰到。
看这大小,大概七八十斤,恐怕还没完全长成呢。
“金枪鱼?”
白傻子愣愣地重复了一遍,他只听说金枪鱼挺值钱,别的就不知道了。
“大明哥,你来掌会儿眼。”
他说着就往船头走,接替大哥开船。
大哥早就心痒得憋不住了,见白傻子过来接手,转身就去看鱼。
他围着鱼转了两圈,仔细打量完,这才笑呵呵地点头:
“小三子说得没错,就是黄鳍金枪鱼。”
“快快,赶紧把它弄塑料筐里去!”
江三淼也回过神来,拎了个最大号的塑料筐,跟大哥一块把鱼抬进去,接着倒上海水、码上冰,能让它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忙活完,两人又拎起地上那个破得不像样的地笼看了看。
“这肯定是咱们的地笼,跟着海水漂到这儿了。”大哥叹了口气。
江三淼笑着宽慰他:
“大哥,别心疼了。你想想,把这条黄鳍金枪鱼拉回去卖了,能换多少新地笼、新延绳啊?”
江大林一听,脸上也露出笑:
“也是,也是!妈祖保佑,咱们钓鱼居然能钓回被割的地笼,地笼里还能缠上这么大一条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