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花晓得我在家待不住,就带着孩子过来看家,我和娘还有老二去码头迎你们的。”
大嫂解释了一句,江三淼笑着点头:
“堂嫂,今天还剩一筐杂鱼小虾没卖完,要不嫌弃,待会儿带点回去。”
赵春花一听,激动得连连点头。
今天一进门,看见大哥家三个娃和堂哥家两个娃玩得欢,他突然觉得:算了,就这样吧。
对,算了。
往后他自己也会有孩子,都说小孩傻,其实小孩最灵了,敏感得很。
要是自己心里老揣着这个疙瘩,以后自己的孩子和堂哥家的孩子也亲不起来。
大人的是是非非,不该扯到孩子身上。
堂哥堂嫂见他们平安回来,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。临走前,江老汉拿了个桶,把一筐杂鱼小虾分成三份,让老二家带走一份。
等他们洗完澡、换好衣服,大嫂把一直温在锅里的饭菜端上桌。
三个人饿坏了,狼吞虎咽吃完,这才开始分钱。
“3100块,8个点就是248。”
江三淼说着,点出两份钱,递给大哥和白傻子。
分了钱,林桂英打算回去,却看见白傻子还坐着不动,大林把钱交给媳妇后也沉着脸色没起身。
“这……出啥事了?”
江老汉也觉出不对劲了。照理说今天挣了3100块,该高兴才对啊。
就算白傻子和老大只分248,也不少啦,抵得上村里人小半年的收入了。
江三淼叹了口气,简单说了说延钓绳和地笼被人割了的事。
林桂英、江老汉还有大嫂一听,顿时火冒三丈:
“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干的?”
“这帮畜生就是眼红咱家赚钱呗!”
“让我知道是谁,非撕了他不可!”
三个女人气得脸通红,骂归骂,心里却也明白没什么用。
大海茫茫的,没当场逮着,谁知道是哪个干的?
江三淼摆摆手:
“行了,大哥、白傻子,今天折腾一天了,先去睡吧。反正这一两天也出不了海,咱慢慢查。”
“婶子、爹、大嫂,这两天你们多去沙滩敲点海蛎,别提咱家的事,听听别人那儿有没有啥风声。”
江三淼觉着,这事八成是村里人干的。
一时半会儿能憋住,时间长了总得露点马脚,就算平时不说,喝多了难免吐两句。
众人点点头,都记下了。
交代完,江三淼起身回屋,倒头就睡。
折腾一天,又是风又是雨的,还一直提心吊胆,总算能歇了。
一觉睡到大天亮。外头天阴沉沉,飘着毛毛雨。
江三淼洗漱完,刚吃完早饭,就听见门口有轿车声。
不一会儿,小舅带着开珠宝店和手表店的宋老板进了门。俩人手里大包小包的,一看就是好东西。
进了院子,江老汉和大嫂有点手忙脚乱地招呼,毕竟小舅还带着个生脸的老板。
上了茶,两个女人打算去厨房张罗,却被小舅拦住了:
“别忙活了,都是自己人,坐着听就行。”
江三淼心里正纳闷,这位宋老板突然上门是有什么事。
“小三子,你前两天是不是在村里救了个叫宋青云的小伙子?”
小舅一开口,江三淼就明白了。
之前马警官让他留在医院等宋青云家人,但他没等。
“老宋是青云的亲叔叔。本来该青云家里人亲自登门谢你的,可你也知道,青云是公家的人。”
小舅看着江三淼,认真解释道:
江老汉和大嫂听说牺牲了几个公安,心里一阵后怕。
江三淼点点头,笑了笑:
“我就是顺手帮了一把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“小三子,对你来说是顺手,对咱们宋家可是实实在在的救命恩情。要是不声不响的,那不成了忘恩负义了吗?”
“我大哥大嫂他们自己不方便来,就让我捎点东西,算是谢谢你们。”
“等那案子定了,他俩肯定亲自来一趟。”
宋老板反复说着,想让他们看出自家的诚意。
两边客气了好一阵,小舅才领着宋老板离开。
一家人送走客人,往回走的时候心里都挺不是滋味。
江三淼救人他们觉得没错,可也怕惹上事,幸好这老板做事周全,悄悄上门道了谢。
中午吃完饭,江三淼去钓王李小卖部提了两瓶玉冰烧,直接就往王国富家走。
小渔村有这么句话:村里事找老王,海上事找小王。
说得是有点过,但也能看出王国富在这十几户渔民心里的分量。
王国富见到江三淼时明显一怔,再看他手里拎着酒,知道肯定有事,就笑着招呼:
“小三子来了,进屋里说。”
说完给媳妇递了个眼色,王国富媳妇便转身进了厨房。
王国富给江三淼泡上茶,聊起昨天海上的惊险。
最后,他拍了拍江三淼的肩:
“小三子,按理这话不该我说,但你今天既然来找我,也是没把我当外人。”
王国富说到这儿停了一下,皱起眉头深深吸了两口烟才接着说:
“你现在这家底,我不说全清楚,但也听说了一些。我劝你换条船,别的先不说,至少安全。”
江三淼点点头。王国富这话说得实在,出海船越大越扛风,走得远,捞得也多。
“国富哥,不瞒你,我也这么想。不过眼下正收拾房子,就暂时搁一搁。买船的事,等房子盖好再说。”
“行,你心里有谱就好。”
王国富点点头,脸上露出点笑意。
小渔村现在十几条渔船,就数他的最大。平时出海各干各的,但有事儿的时候大家都互相照应。
毕竟海上不像岸上,从来不太平,村里之间抱团才不容易被欺负。
要是江三淼也能换条大点的船,不管对他自己,还是对村子,都是好事。
这时,王国富媳妇端了两盘菜上来:
一盘盐淑兰生,一盘大葱炒鸡蛋。
“小三子你先吃着,锅里还有。”
江三淼笑着道谢:
“麻烦嫂子了。”
王国富媳妇摆摆手,又回厨房忙去了。
江三淼拧开酒瓶,给两人满上,端起杯子轻轻一碰,各自干了。他夹了颗花生米压了压酒气,这才开口:
“国富哥,实话跟你说,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