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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生:让你守皇陵,把皇朝熬没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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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脚长在你身上,想去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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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生手里拿着剪刀,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他新培育的腊梅盆景。 每一剪下去,都恰到好处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 然而,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。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。 小春子提着食盒,脸色有些难看,快步走到竹屋前。 “老祖宗。” 小春子先是向李长生行了一礼,然后转头看向正在一旁练剑的李青萝,欲言又止。 李青萝收剑而立,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笑道:“春公公,怎么了?是不是魏忠贤那个老阉狗气急败坏了?” 她以为小春子带来的是魏忠贤暴跳如雷的消息。 然而,小春子叹了口气,沉声道:“公主,出事了。” “刚从宫里传出的消息,刑部那边翻出了旧案,说是查到了苏家……也就是公主母族那边,有人私通北疆蛮族,意图谋反。” “什么?!” 李青萝手中的铁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脸色变得煞白,“这不可能!苏家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流放了,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,怎么可能通敌谋反?!” “魏忠贤说是,那就是。” 小春子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听说东厂已经抓了苏家在京的一百多口人,连同当年幸存的几个舅老爷,全都下了大狱。” “圣旨已经下了,明日午时,午门斩首示众。” “轰!” 李青萝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响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站立不稳。 那是她母族仅存的亲人了啊! 当年父母双亡,还是个婴儿的她无依无靠,背上了“不祥之人”的名头,苏家为了保全她,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。 如今,竟然要被满门抄斩? “魏忠贤……” 李青萝咬着牙,眼中充满了血丝,“他是冲我来的!他是为了报复我!”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铁剑,转身就要往外冲。 “站住。”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。 竹屋的门被推开,婠婠坐着轮椅慢慢滑了出来。 她裹着厚厚的毯子,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盯着李青萝。 “那是陷阱。” 婠婠咳嗽了两声,喘息道,“魏忠贤那个老狐狸,就是在逼你现身。你去劫法场,就是坐实了苏家谋反的罪名,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。” “甚至……还会连累皇陵,连累公子。” 李青萝停下脚步,浑身颤抖。 她转过身,看着婠婠,又看了看在修剪花枝、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李长生。 “师父,我知道是陷阱。” 李青萝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透着一股决绝,“可是舅舅他们还在牢里受苦,他们是无辜的!如果我不去,我会后悔一辈子!” “皇叔祖……” 她看向李长生,希望能得到哪怕一句支持。 但李长生没有回头,只是说了一句:“脚长在你身上,想去就去。” 李青萝咬了咬牙,然后提着剑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皇陵。 婠婠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长叹一声:“这丫头,还是太嫩了。公子,您就不拦着点?” 李长生剪下一朵残花,平静道:“不疼一次,她永远长不大。” …… 夜色深沉。 刑部大牢外,守卫看似松懈,实则暗藏杀机。 李青萝一身夜行衣,凭借着诡道身法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牢房深处。 然而,当她终于找到关押苏家人的牢房时,却彻底愣住了。 牢房里,没有什么老弱妇孺,也没有她的舅舅。 只有一群身穿飞鱼服、手持劲弩的东厂高手,正一脸冷笑地看着她。 “果然来了。” 领头的档头狞笑道,“九千岁神机妙算,就知道你会来劫狱。” “我舅舅呢?!”李青萝厉声喝道。 “舅舅?” 档头指了指角落里一具早已冰凉的尸体,不屑道,“那个老东西身子骨太弱,还没上刑具就吓死了。至于其他人……根本就不在这里。” “这是一个局!” 李青萝瞬间明白了一切。 “拿下她!” 随着一声令下,无数弩箭如飞蝗般射来。 李青萝挥剑格挡,剑光如织,拼死杀出一条血路。 这一夜,她不知道杀了多少人,身上也不知道添了多少道伤口。 当她终于浑身是血地逃出刑部大牢时,身后只有无尽的追兵和嘲笑声。 她救不了任何人。 甚至连一具尸体都带不走。 次日午时。 菜市口人山人海。 李青萝换了一身破烂的乞丐服,脸上涂满灰尘,躲在拥挤的人群中。 她眼睁睁地看着苏家一百多口人被押上断头台,虽然大部分她并不认识,但她知道,这几乎是为她受过累的所有人了。 那些人里,有年过七旬的老人,有曾经偷偷给她送糖吃的表姐,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。 “斩——!”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。 刽子手手起刀落。 一百多颗人头落地,鲜血染红了整个法场。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和议论。 李青萝死死咬着嘴唇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。 她不能哭,不能叫,甚至不能露出一点悲伤的表情。 因为监斩台上,魏忠贤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,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人群。 那眼神,穿透了千万人,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。 那是嘲讽,是蔑视,更是无声的炫耀。 仿佛在说:你看,你能奈我何? 李青萝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。 她引以为傲的武功,她昨夜杀人的快感,在这一刻都显得无力。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她的剑,就像是个笑话。 …… 傍晚。 李青萝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皇陵。 她浑身是血,脚步踉跄,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。 紫竹林里,李长生依旧坐在树下,仿佛从未动过。 “皇叔祖……” 李青萝扑通一声跪在李长生面前,积压了一整天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。 “我救不了他们……我一个都救不了……” “我有武功有什么用?我杀了那么多人有什么用?舅舅死了,表姐死了,全都死了……” 她哭得撕心裂肺,双手抓着地上的泥土。 “为什么?为什么魏忠贤可以随便杀人?为什么这世道没有公理?” 李长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。 “哭完了吗?” 李青萝的哭声戛然而止,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李长生。 “哭有什么用?眼泪能杀人吗?” 李长生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如果哭能解决问题,这世上早就没有死人了。” “你觉得委屈?觉得不公?” “魏忠贤杀人,用的是大乾的律法,是圣旨,是皇权。他杀得名正言顺,杀得光明正大。” “而你呢?” 李长生指了指她手中的剑,“你只会像个莽夫一样,提着剑去硬碰硬。你以为杀了几个番子就是报仇了?你以为留几个字就是示威了?” “蠢不可及。” “想赢他,你就得比他更懂权术,比他更狠,比他更没有底线。” 李长生转过身,背对着她,声音冷漠,“你的心太善,太天真。只要你还有软肋,你就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对手。” “苏家的人死了,是你害死的。” “是你昨晚的挑衅,给了魏忠贤动手的理由。” 李青萝浑身剧震。 是我……害死的?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上面仿佛沾满了亲人的鲜血。 良久。 她眼中的泪水慢慢干涸。 那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,此刻像是被墨汁浸染,变得深不见底,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。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,对着李长生深深一拜。 “青萝,受教了。” 寒风呼啸,冬天真的到了。 那一夜之后,李青萝把自己关进了皇陵的藏书阁。 她不再练剑。 她开始发疯一样地研读那些曾经让她头疼欲裂的史书、律法、权谋之术。 竹屋里的灯火,彻夜不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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