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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生:让你守皇陵,把皇朝熬没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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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留下的代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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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杯温热的酒入腹,虽然驱散了身体的寒意,却无法驱散李青萝心头的恐惧与迷茫。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、却被小春子公公尊称为“老祖宗”的少年。 “想活命,还是想改命?” 活命,或许能苟延残喘,找个地方隐姓埋名,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度过余生。 改命…… 李青萝转过头,看向皇陵外的方向。那里有追杀她的番子,有把持朝政的魏忠贤,有软弱无能的皇帝,还有即将要把她送去北疆蛮荒和亲的命运。 如果不改命,她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? “呼……” 李青萝眼神中的迷茫逐渐消散,开始变得狠厉与决绝。 她仰起头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,烧得她心口发烫。 “我不止要活。” 李青萝直视着李长生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我还要把命握在自己手里。我要改命!” 李长生靠在摇椅上,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,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 “有点意思。” 他并没有因为李青萝的豪言壮语而动容,“不过,改命很苦。比你想象的要苦一万倍。” “我不怕苦。”李青萝咬牙道,“只要能杀魏忠贤,只要能拿回属于李家的东西,什么苦我都能吃!” “别说大话。” 李长生指了指从皇陵外绵延到此的一条小河,以及河边堆积如山、散发着霉味的旧衣物,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公主,只是这皇陵里的一个洗衣丫鬟。” “看见那些衣服了吗?有的好几年都没洗过了。” “洗不完,没饭吃。洗不干净,没饭吃。” 李长生说完,便不再看她,闭上眼睛假寐,“去吧。” 李青萝看着那堆脏衣服,又看了看结冰的河面,二话不说,转身就走。 她赤着红肿流血的双脚,踩在鹅卵石上,一步步走到河边,这里,能看到皇陵的入口。 “咔嚓!” 她捡起一块石头,砸碎了河面的薄冰。 刺骨的河水没过了她的手腕,那种冷,像是无数根钢针扎进骨头里。 李青萝咬着牙,一声不吭,拿起一件发硬的太监服,用力揉搓起来。 紫竹林里,恢复了宁静,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和偶尔响起的捣衣声。 小春子站在李长生身后,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,低声道:“老祖宗,您让我搜罗旧衣服,是这么用的啊,但公主毕竟是千金之躯,这……” “千金之躯?” 李长生闭着眼,淡淡道,“在这皇陵里,众生平等。她要走的路,比这要苦千倍万倍。连这点冷都受不了,还谈什么改命?不如早点嫁到北疆去生孩子。” “一个李昭已经够让人头疼了,总不能再来一个。” 小春子闻言,不敢再多言,只是默默地为李长生添了一把炭火。 …… 次日清晨。 天刚蒙蒙亮,皇陵外的官道上,便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。 旌旗蔽日,仪仗连绵数里。 魏忠贤又来皇陵了。 昨夜那些番子狼狈逃回京城,将皇陵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番。 当听到“陆地神仙”、“言出法随”这几个字眼时,正在享受宫女按摩的魏忠贤直接从榻上滚了下来,吓得魂飞魄散。 他怕的不是李青萝跑了。 一个公主而已,跑了就跑了,大不了找个替身。 他怕的是,这群不长眼的东西,竟然在皇陵门口动刀兵,还差点冲撞了那位老祖宗! 那是谁? 那是连先皇都要跪拜的存在,那是活着的传说,那是大乾真正的定海神针! “停!” 距离皇陵还有三里地,魏忠贤便尖声大喝。 巨大的銮驾停了下来。 魏忠贤从銮驾上滚下来,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蟒袍,对着身后的干儿子、干孙子们厉声喝道:“都给咱家停在这儿!谁敢往前一步,咱家扒了他的皮!” “是!” 数千名锦衣卫和东厂番子,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魏忠贤整理了一下衣冠,屏退左右,独自一人,朝着皇陵神道的方向走去。 此时,天空又飘起了大雪。 魏忠贤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。 走到那块写着“擅入者死”的石碑前,魏忠贤停下了脚步。 “噗通!” 这位权倾朝野、让无数忠良闻风丧胆的九千岁,就这样直挺挺地双膝跪地,对着紫竹林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 额头触地,久久没有抬起。 他就这样跪在雪地里,一动不动,像是一尊卑微的雕塑。 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 大雪纷飞,很快就在魏忠贤的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。 寒风呼啸,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。 魏忠贤虽然有一身不俗的武功,甚至已经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,但在这一刻,他不敢动用一丝一毫的内力去抵御寒冷。 一个时辰过去了。 两个时辰过去了。 魏忠贤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,头发眉毛上挂满了冰碴,嘴唇冻得发紫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 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磕头的姿势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 他在朝堂上可以说一不二,指鹿为马。 只要他一句话,就有无数人头落地。 可在这里,在皇陵的这块石碑前,他卑微得如同尘埃。 皇陵内,小河边。 李青萝正在洗衣服。 她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肿胀,上面布满了冻疮,有的地方甚至裂开了口子,渗出鲜血。 每搓洗一下,都是钻心的疼。 但她的目光,却注意到了皇陵外那个跪在雪地里的身影。 那是魏忠贤。 在她的印象里,魏忠贤永远是高高在上、阴狠毒辣的。 他穿着大红蟒袍,坐在高高的台阶上,用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看着所有人。 可现在。 这个不可一世的九千岁,却像条狗一样,跪在皇陵门口,连头都不敢抬。 甚至,老祖宗都没有露面,没有说过一句话。 仅仅是因为“敬畏”。 这一幕,给李青萝带来了巨大的震撼。 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“力量”的意义。 原来,所谓的权势滔天,在真正的绝对力量面前,是如此的可笑和脆弱。 “这就是……老祖宗的力量吗?” 李青萝喃喃自语,手中的动作不知不觉加快了。 她要学! 她要拥有这样的力量! 只有拥有了这样的力量,她才能让魏忠贤像今天这样,跪在她的脚下颤抖! 不知过了多久。 紫竹林里,终于走出了一道身影。 小春子手里拿着一个瓷瓶,慢悠悠地走到石碑前。 他看着已经快冻成雪人的魏忠贤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随手将瓷瓶扔在了魏忠贤面前的雪地上。 “啪嗒。” 魏忠贤浑身一颤,艰难地抬起头,那张冻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希冀。 “春公公……”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,带着一丝讨好。 小春子双手插在袖子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老祖宗说了,念你当年修缮皇陵有功,这次就算了。这瓶伤药赏你了,治治你的膝盖。” 听到这句话,魏忠贤如蒙大赦。 “谢老祖宗!谢老祖宗恩典!” 魏忠贤喜极而泣,顾不得膝盖的剧痛,对着紫竹林的方向又是“砰砰砰”三个响头,磕得额头鲜血直流,染红了地上的白雪。 “行了,别磕了,脏了地。” 小春子摆了摆手,一脸嫌弃,“老祖宗喜静,带着你的人,滚吧。” “是是是!奴才这就滚!这就滚!” 魏忠贤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瓷瓶,如获至宝般揣进怀里。 他想要站起来,可膝盖早已冻僵,试了几次都没能站稳,最后还是手脚并用,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。 他不敢回头,倒退着走了十几步,直到退出了神道范围,才敢转身离去。 回到銮驾旁。 魏忠贤接过干儿子递来的热茶,一口灌下,苍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丝血色。 刚才那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恐惧感,此刻依然残留在他的心头。 “干爹,那公主……” 旁边的锦衣卫千户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咱们还抓吗?” “抓个屁!” 魏忠贤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,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毒辣,哪里还有刚才在皇陵前的半点卑微。 “你是想害死咱家吗?啊?!” “老祖宗既然把人留下了,那就是老祖宗的人!谁敢动?” 魏忠贤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笼罩在风雪中的皇陵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,随后又化作一抹狠厉。 “公主是留下了,但这和亲的事,还得有人顶……” 他眯起眼睛,声音阴冷: “老祖宗只保这一个,其他的,咱家说了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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