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爹,我就想收个保护费,你把桌子掀了干嘛?!
几天后。
江宁县衙后堂的气氛很压抑,窗外阴雨连绵,屋里更是凝重。
许有德瘫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本黄册,眉头皱的很紧。
他一边翻一边长吁短叹,还伸手薅胡子,那本就不多的山羊胡都快被薅秃了。
“唉……造孽啊,这可怎么整……”
许有德悲愤的把账本往桌上一摔,啪的一声脆响,吓得旁边打瞌睡的师爷一哆嗦。
而在房间另一侧的紫檀木软榻上,许清欢正毫无形象的翘着二郎腿。
她手里抓着个青枣,咔嚓一口咬下去,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刺耳。
“爹,你又怎么了?”
许清欢嘴里嚼着枣,含糊不清的嘟囔道:“是不是私房钱被我娘发现了?多大点事儿啊,大不了今晚跪搓衣板的时候,我在膝盖底下给你垫层棉花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,内心毫无波澜。
这老头,一天天戏比天大。
许有德听到这话,顿时悲从中来,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本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“闺女啊!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心思吃枣!”
许有德捶胸顿足,看起来难受极了。
“咱们这江宁县,看着繁花似锦,烈火烹油,实际上那就是个空壳子啊!那是驴粪蛋子表面光!”
许清欢挑了挑眉,漫不经心的问:“怎么个空壳子法?我看外头那帮富商穿金戴银的,不像没钱的样子啊。”
“他们有钱有什么用?那是他们的钱!不是衙门的钱!”
许有德从椅子上蹦起来,抓起一本鱼鳞图册,哗啦啦的抖着。
“你看看!你看看这上面的账!”
“咱们大乾的税,那是按人头收的!只要这户口本上有一个人,哪怕你是要饭的,也得交人头税,也得去服那个要命的徭役!”
许有德越说越气,在那过道里来回踱步,像只焦躁的老驴。
“那些个穷哈哈的老百姓,家里统共就两亩薄田,交完税,服完役,还得被层层盘剥,最后连口稀粥都喝不上,只能卖儿卖女!”
“这也就罢了,关键是那帮士绅豪强!”
说到这儿,许有德眼珠子都红了,咬牙切齿的指着窗外王家和谢家大宅的方向。
“那王家,良田万顷!谢家,庄园遍地!可他们有功名在身,不用交税!不用服役!”
“老百姓为了活命,为了躲那个要命的人头税,只能带着自家田产,投靠到这帮大户名下,给人当奴才,当佃户!”
“结果呢?这地还是那块地,人还是那个人,可到了衙门的账上,地没了!人也没了!”
许有德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疼的龇牙咧嘴。
“现在整个江宁县,九成的地都在那几大世家手里,剩下的全是些瘦田!税银收不上来啊闺女!咱们县衙的库房里,现在干净的连老鼠进去都得哭着出来!”
“这帮士绅,就是趴在大乾身上吸血的硕鼠!硕鼠啊!可恨!可恨至极!”
许有德骂的唾沫横飞,仿佛要把这一辈子的怨气都喷出来。
原本还在悠闲啃枣的许清欢,听到税银收不上来这几个字,动作一僵。
一瞬间,她脑子里的CPU开始飞速运转。
税银收不上来等于衙门没钱。
衙门没钱等于老爹没钱发工资。
老爹没钱等于我也没钱。
我没钱怎么败家?怎么搞基建?怎么填系统的那个无底洞?
而且新任务已经颁布了。
这个狗系统要我在一年内为富不仁八百八十八万两。
完不成系统任务,那一亿退休金不就打水漂了?我还怎么回现代去享受空调ifi西瓜?
更重要的是,我那几百台珍妮纺纱机都已经嗷嗷待哺了,没钱买棉花,没钱雇工人,难道让我自己去踩缝纫机吗?
这哪里是收不上税?
这分明是那帮世家大族在断我的财路啊!
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!
“淦!”
许清欢猛的把手里的枣核往地上一摔,一巴掌拍在紫檀木小几上,震的茶杯盖子都在乱跳。
“这帮老帮菜!给脸不要脸是吧?”
许清欢的眼睛里,迸射出资本家的凶狠光芒。
“连姑奶奶预定的保护费都敢赖?反了他们了!”
许有德正骂在兴头上,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煞气吓了一哆嗦,刚才那股忧国忧民的悲愤劲儿瞬间泄了一半。
他缩了缩脖子,弱弱的问道:“闺女……你有办法?”
许清欢冷笑一声,从软榻上站起来,一只脚极其豪迈的踩在太师椅的边缘。
“爹,这事儿简单得很。”
许清欢撇了撇嘴,一脸的不屑。
“这帮人不是喜欢玩捉迷藏吗?人会跑,会躲,会投献给大户当奴才,这没错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许清欢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狠狠的点了一下。
“那地皮跑不了吧?那一亩亩的良田,它长不出腿来吧?”
许有德愣了一下,下意识的点头:“那肯定跑不了啊,地就在那儿摆着呢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!”
许清欢一挥手,仿佛在赶苍蝇。
“既然人找不到,那咱就不收人的钱了!改收地的钱!”
“不管这地是在王八蛋手里,还是在谢乌龟手里,只要地在你名下,你就得给老娘交保护费!”
“谁地多谁交钱,谁地好谁多交!这就叫——精准割韭菜!”
许有德听的云里雾里,拨弄算盘的手都停了:“收地的钱?这……这是个什么章程?”
许清欢一字一顿的吐出了四个字:
“摊、丁、入、亩!”
“应该是叫这个吧。”
许清欢回想起历史教材上说的,至于作用那些。谁还记得啊!
许有德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算珠滚的到处都是。
许清欢没理会老爹的震惊,继续输出她的强盗逻辑。
“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人头税了,什么徭役也不要了。”
“把那个什么狗屁徭役、人头税,统统折算成银子,平摊到每一亩田地里!”
她恶狠狠的补充道,脸上带着一种狞笑。
“以后就别想拿家里人丁少当借口,哪怕你是孤家寡人,只要占着茅坑,就得给我拉出金子来!”
“少一文钱,我就带人去把他们家祖坟刨了抵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