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爹!求你别升了,咱家真是奸臣!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体:
第64章 欲办此案先证明尔母乃尔母
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
那一团恶心的绿刚被人毫无尊严地拽到大门口,正撞上了一行人。 来人正是江宁四大家族中王家的大管事,王贵。 王贵今日穿着一身暗纹锦袍,手里捏着两个盘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,身后跟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,正押着几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是血的农户往里闯。 “哎哟!” 那穿着绿马甲的“不明物体”被撞得喉咙里挤出一声痛呼,滚到了王贵脚边。 王贵低头一瞅,只见地上这人披头散发,身上套着个写着“良民”二字的绿色破布,浑身散发着酸臭的墨汁味,不由得嫌恶地往后跳了半步,一脚将其踹开。 “哪来的疯乞丐?晦气!” 王贵骂骂咧咧,甚至还拿帕子掸了掸鞋面。他压根没认出来,这个被他当成垃圾踢开的,正是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赵家大管事赵福。 也没人提醒他。 周围的老百姓都憋着坏,等着看这第二个倒霉蛋是怎么往铁板上踢的。 “滚开!别挡了大爷的路!” 王贵一挥手,身后的家丁推搡着那几个被绑缚的佃户,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那张摆在大街上的紫檀大案前。 “砰!” 一张泛黄的陈年地契被狠狠拍在桌面上,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。 “知县大老爷何在?”王贵眼皮子都不夹一下坐在案后的红衣少女,大着嗓门吼道,“这几个刁民强占我王家城西的一百亩良田,抗租不交,赖着不走!还敢打伤我王家的收租人!” 他指着地上那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、瑟瑟发抖的老实汉子,一脸横肉乱颤。 “请大老爷即刻下令,将这些刁民全家逐出江宁,收回田产归还本家!若是晚了,耽误了这一季的收成,你们县衙赔得起吗?” 地上跪着的几个佃户,一个个面无人色。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,额头上还在淌血,那是刚才被家丁用棍子打破的。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,想辩解两句“租子实在太重”、“交了就要饿死”,可看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,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敢说,只是绝望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厚重的“咚”的一声。 这是常态。 在江宁,王家的话就是法,王家的地契就是天。 然而,预想中的谄媚声并未响起。 大案后头,许清欢手里捏着把精致的小银锉,正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。她吹了吹指尖上的碎屑,那双眸子全然无视了桌上的地契,连眼皮都未曾抬起。 “喊什么喊?” 少女的声音懒洋洋的,透着没睡醒的慵懒,“本县主耳朵又不聋。判案嘛,自然是可以的。但这衙门有衙门的规矩,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。” 王贵一愣,随即冷笑:“规矩?在江宁,地契就是规矩!” “那是以前。” 许清欢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小银锉,抬起眼,视线在几个可怜的佃户身上掠过,最后定格在王贵脸上。那审视的意味,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肥猪。 “现在这衙门姓许,就得按大乾的律法来。” 许清欢上半身向前倾了少许,伸出一只手:“王管事是吧?既然是来打官司的,流程总得走吧?诉状呢?” 王贵噎了一下:“什么诉状?这地契不就是……” “地契是物证,本官问的是诉状。”许清欢打断他,公事公办地敲了敲桌子,“没有诉状,本官怎么知道你告的是谁?告的何事?去,写好了再来。” 王贵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他这辈子进县衙跟进自家后院似的,什么时候写过诉状? “好!我写!”王贵咬牙切齿,为了把那几个刁民赶走,他忍了。 “慢着。” 许清欢又开口了,她指了指王贵,“你是何人?” “我是王家的大管事王贵!这江宁城谁不认识我?”他胸中翻涌起被戏耍的羞辱感。 “本官不认识。” 许清欢面无表情,“你说你是王贵,有何凭证?不管是原告还是被告,上堂之前,都得先验明正身。这是为了防止有那前朝余孽、江洋大盗冒充良民,混淆视听。” “户帖呢?籍贯清册呢?或者是保甲连坐的文书?” 许清欢每问一句,王贵面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,变得铁青。 谁出门没事带着户口本啊? “没带?”许清欢摇了摇头,一脸"你不专业"的神情,“连身份都证明不了,本官很难办啊。 万一你是个流窜的逃犯,本官要是接了你的状子,岂不是同流合污?” “你!”王贵气得胸口发闷,指着许清欢的鼻子,“我是王家人!这张脸就是凭证!你去街上打听打听……” “打听什么?法律讲究的是白纸黑字,不是刷脸。” 许清欢脸上的闲适一扫而空,神情变得冷峻,惊堂木“啪”地一声重重拍下,吓得那几个家丁一哆嗦。 “最后问你一个最关键的问题。” 少女竖起一根手指,她抬眼盯住王贵。 “既然你自称代表王家,又拿不出主家的委托文书。那你如何证明,你真的是王家的仆人?又如何证明,你是你爹娘生的,确实是这籍贯上的人?” “简单点说——请你出具族谱,或者是令堂的生产记录,哪怕是稳婆的证词也行,来证明你娘确实是你娘,你是你娘亲生的儿子。” 全场鸦雀无声。 周遭的喧闹都消失了,落针可闻。 围观的百姓一个个瞠目结舌,满脸都是荒唐的神色。 证明……你娘是你娘? 这是个什么鬼问题?这谁能证明得了?这哪怕是皇上来了,也拿不出当年的出生证明啊! 王贵整个人都傻了。 他只觉热血直冲脑门,脑瓜子嗡嗡作响,三尸神暴跳,七窍内生烟。 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至极!” 王贵跳着脚咆哮,脸红脖子粗,“这种东西谁拿得出来?我是不是我娘生的,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?我有地契!白纸黑字的地契!这就足够了!” “这地就是我王家的!这几个刁民就是赖着不走!你扯那些没用的干什么?我看你就是不想办案!你是想包庇这群刁民!” 面对王贵的咆哮,许清欢非但没生气,唇边反而扬起了森冷的笑意,那神情分明在说“终于等到你这句话”。 “拿不出来?” 许清欢身子往后一靠,语气陡然转厉,字字如铁。 “既然你证明不了身份,也证明不了这地契的合法来源,那本官就有理由怀疑——” 她指着桌上那张泛黄的地契,声音拔高了八度,传遍了整条长街。 “你这人身份可疑!这张地契来历不明!这极有可能是你杀人越货、从苦主手中抢来的赃物!” “来人!” 许清欢霍然站起身,大袖一挥,气势凌人。 “将这个身份不明、手持可疑契据、还敢在公堂之上咆哮大骂的狂徒王贵,给我叉出去!” “至于这张"疑似赃物"的田契,暂由县衙扣押!待本官查明真伪,再行定夺!” 话音刚落,早就在一旁摩拳擦掌的李胜带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衙役冲了出来。 这帮衙役以前受够了世家豪奴的气,今儿个有了县主撑腰,那下手可是一点没留情。 “我看谁敢!”王贵还想反抗,结果还没摆开架势,就被李胜一脚踹在膝窝上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 紧接着,两根杀威棒交叉着架在他脖子上,硬生生把他架着脖子,双脚离地地往外拖。 “放开我!我是王家的人!你们这是找死!把地契还给我!” 王贵拼命挣扎,喊得嗓子都劈了。 地契被扣了? 那可是一百亩良田的命根子啊!没法证明身份就拿不回地契,这不就是个死循环啊! “慢着。” 就在王贵即将被扔出去的时候,许清欢又开了口。 王贵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,刚想回头骂两句狠话,却见那位红衣少女已经走到了公堂之下。 她没看王贵,而是站在了那几个还没回过神的佃户面前。 “老人家,起来吧。” 许清欢的声音温和了许多。 那老汉浑身都在抖,根本不敢起身,只是一个劲地磕头:“青天大老爷……我们真的没钱交租啊……求您别赶我们走……” “谁说要赶你们走了?” 许清欢从桌上拿起那张被“扣押”的地契,随手晃了晃,唇角扬起,透出几分狡黠。 “这地契既然成了"赃物",在案子查清之前,这就属于"争议田产"。按大乾律例,争议之产由官府代管,以免田地荒芜,误了农时。” 她转过身,对着师爷高声吩咐:“传本县主令!即刻起,这城西的一百亩田产,由县衙暂时代管!” “兹委任原佃户张老汉等人,为"县衙官田看护人"。你们继续种地,但这租子……” 许清欢顿了顿,她瞥了一眼那快要被气疯了的王贵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以后不用交给那个身份不明的骗子了。只需按官田的规矩,每年向县衙缴纳三成赋税即可!” 三成。 王家可是收七成! 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,震得所有人都头皮发麻。 这是什么手段? 这就是明抢啊! 不光扣了你的地,还策反了你的佃户,甚至连租子都给截胡了!最要命的是,这一切还都披着“合法合规”的外衣,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! “噗——!” 还在挣扎的王贵听完这番话,只觉胸口发闷,有气血翻涌上来。腥甜的液体直冲喉头,再也压制不住。 一口老血,呈喷射之势,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,喷了那两个架着他的衙役一脸。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王贵指着许清欢,眼珠子都要瞪裂了,“你这是……土匪……” 话没说完,他两眼一翻,气急攻心,当场昏死过去。 “拖走,别脏了衙门的地。” 许清欢嫌弃地挥了挥手,做出一个驱赶苍蝇的动作。 直到王贵被毫无生气地扔到大街上,那几个佃户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 三成租? 不用被赶走了? 而且是官府给撑腰? “青天大老爷啊!” “啊不,青天大老奶啊!” 张老汉再也忍不住,嚎啕大哭,带着全家老小对着许清欢疯狂磕头,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,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。 “谢谢大老爷救命!谢谢活菩萨!”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,原本看热闹的神情变了。那份转变里,多了敬畏与希望。 这位许县主,手段虽黑,可心是红的啊! 许清欢受了这一拜,转过身走回大案之后。她看着那张被扣押的地契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听着脑海里系统传来的奖励提示音,心情颇为愉悦。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