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子寒将她轻轻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。
“等这边的事情彻底收尾,我就打报告。”
温文宁靠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,嘴角弯着。
“那在走之前,我得把这边伤员的后续治疗方案都交代好。”
“还有爸的伤,得确认恢复到一定程度才能长途跋涉。”
“嗯,都听你的安排。”
两人靠在沙发上,阳光暖暖地照着,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安静而祥和。
温文宁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,连日来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消散。
此刻靠在顾子寒温暖的怀里,困意一点点涌了上来。
“困了?”顾子寒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放松,低头看了看她。
“嗯,有一点。”
“上楼睡。”
他说着便要起身抱她,温文宁按住他的手臂。
“不用上楼,就在这里靠一会儿就行。”
顾子寒没有坚持,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,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。
温文宁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
顾子寒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又看了看手掌下微微起伏的腹部,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着,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暖色的光晕里。
......
军区医院的病房里,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顾宇轩缓缓睁开眼睛,视线慢慢聚焦。
入眼的第一个画面,是杨素娟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模样。
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小臂上,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,即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。
她的面容比前几天好了一些,但依旧消瘦,颧骨的轮廓清晰可见,眼窝处还残留着淡淡的青色。
面上的抓痕被清理了之后,淡了许多。
鬓角那几根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,刺得顾宇轩心口发酸。
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,想要将搭在椅背上的薄毯拉过来,给她盖上。
手指刚碰到毯子的边缘,杨素娟便醒了。
她的睡眠极浅,这些天一直守在病床边,稍有动静就会惊醒。
“老顾,你干什么?”她抬起头,看到他伸着手臂够毯子的动作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不是说了别乱动吗,伤口还没好利索呢。”
她站起身,将薄毯拿过来,却没有盖在自己身上,而是仔仔细细地给顾宇轩掖好被角。
“冷不冷?要不要我再加一床被子?”
顾宇轩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,嘴角弯了弯。
“我不冷,我是想给你盖。”
杨素娟的手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上嗔怪着。
“我又不冷,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。”
心里却暖融融的。
她转身去桌上倒了一杯温水,用手背试了试温度,觉得合适了,才端到床边。
一只手托着顾宇轩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将杯子凑到他嘴边。
“喝点水,嘴唇都干了。”
顾宇轩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,温热的水滑过喉咙,舒服了不少。
杨素娟将杯子放回桌上,重新在床边坐下,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两人对视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病房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远处营区里隐约的人声。
杨素娟看着他苍白却比前几天好了许多的面色,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。
忽然俯下身,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很快,很轻,像蜻蜓点水。
顾宇轩愣了一下,随即眼底漾起笑意。
杨素娟的脸微微泛红,别过头去,假装看窗外。
“别多想,就是看你嘴唇干,帮你润润。”
顾宇轩笑了,声音虚弱却带着宠溺。
“哦,润润。”
杨素娟瞪了他一眼,“笑什么笑。”
她重新握住他的手,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,声音变得很轻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可不能死。”
顾宇轩的笑容微微收敛,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和微微发红的鼻尖。
杨素娟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,却故意说得很凶。
“你要是敢死,我就改嫁。”
“找个比你年轻的,比你帅的,比你会说话的。”
顾宇轩安静地看了她几秒,忽然轻轻笑了:“好。”
杨素娟一愣,抬起头看着他。
顾宇轩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声音虽然虚弱,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,阿娟,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。”
“找一个好人,替我继续爱你,照顾你。”
“我媳妇这么好,值得被人好好疼一辈子。”
杨素娟的眼泪“唰”地就涌了出来。
她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要死了,干嘛说这么感人的话!”
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顾宇轩,我不要什么别人,我就要你。”
“你给我好好活着,听到没有?”
“活到八十岁,九十岁,一百岁。”
“你要是敢比我先走一步,我到了下面也不理你。”
顾宇轩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,心疼得不行,费力地抬起手,用拇指帮她擦眼泪。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“不死,好好活着,陪你到一百岁。”
杨素娟抓住他擦眼泪的手,贴在自己脸颊上,哭了一会儿,又破涕为笑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俯下身,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了,而是认认真真地吻住了他的嘴唇。
顾宇轩回应着她,虚弱的手臂环上她的后背,轻轻拍着。
两人亲得投入,杨素娟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。
手肘撑在病床上,床架发出了一阵“吱呀吱呀”的摇晃声。
杨素娟立刻松开他,坐直身体,脸涨得通红。
“什么破床,也太不结实了。”
她瞪着那张铁架子病床,满脸嫌弃。
“又没做什么,就亲了一下,晃成这样。”
顾宇轩躺在床上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却还是止不住笑。
“这个其实是共振原理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开口。
“病床的铁架结构属于简支梁体系,当外力施加的频率接近其固有频率时,就会产生共振效应。”
“振幅会被放大。”
“所以,不是床不结实,是咱们的频率刚好跟它匹配了。”
杨素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无语,又从无语变成想打人。
又开始了!
“顾宇轩,你能不能正常一点?”
“我在跟你亲热呢,你给我讲物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