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子寒这才低头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面。
他速度很快,三两口就扒拉了大半碗。
温文宁吃得慢,一口面条一口汤,细嚼慢咽,享受着每一口的滋味。
吃到最后,她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,满足地放下碗筷。
“饱了!”
顾子寒看了看她空空的碗底,眉眼弯起来。
“还要不要再来一碗?”
“不要了,吃太多肚子撑得慌。”温文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“本来肚子里就挤了四个,再塞东西进去,他们该抗议了。”
顾子寒笑了,站起身收拾碗筷,走到水池边开始洗碗。
温文宁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背影,宽阔的肩膀,窄窄的腰,白色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。
水流哗哗地冲着碗碟,他的动作利落干脆,洗完碗又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。
温文宁慢慢站起身,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。
她从茶几上拿起那本厚厚的医书,翻到之前看到的那一页,靠着柔软的靠垫继续看。
顾子寒收拾完厨房走出来,看到自家媳妇窝在沙发里看书的样子,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媳妇,我给你上药。”
温文宁抬起头:“什么药?”
“你手上。”顾子寒轻轻拉过她的手,翻过来看了看手背。
“这里蹭破了一块皮,还有这里,指节上也有擦伤。”
在说这话的时候,顾子寒眼底是满满的心疼。
温文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确实有几处细小的伤口。
是之前在仓库那儿不小心磕碰到的。
她自己都没注意到。
“这点小伤不用管,过两天自己就好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顾子寒已经从医药箱里翻出了碘伏和棉签。
“小伤也得处理,万一感染了怎么办。”
他拧开碘伏的瓶盖,用棉签蘸了一点,轻轻涂抹在她手背的擦伤上。
顾子寒的动作极其轻柔,棉签几乎是贴着皮肤滑过去的,生怕弄疼她。
温文宁看着他低头认真上药的模样,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好像她手上的小伤口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伤一样。
她忍不住弯起嘴角。
“顾团长,你给战士们包扎伤口的时候,也这么小心翼翼的吗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顾子寒头也不抬,换了一根新棉签,继续处理她指节上的擦伤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他们是战友,你是我媳妇。”
“他们皮糙肉厚,我媳妇细皮嫩肉。”
温文宁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软成了一团棉花,嘴上却故意逗他。
“那要是你的战友和你媳妇同时受伤了,你先救谁?”
顾子寒的手停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她,一脸认真。
“先救你!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让你去救他们。”
温文宁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,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“滑头。”
顾子寒也笑了,将棉签和碘伏收好,又从医药箱里翻出一小卷纱布,在她手背的擦伤上贴了一小块。
“好了,大功告成。”
他将她的手举到嘴边,在纱布上方轻轻亲了一下。
温文宁的耳根微微发热,将手抽了回来,重新拿起医书挡在面前。
“行了行了,我的顾团长,你媳妇看书呢。”
顾子寒没有走开,就坐在她旁边,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,指尖不时拨弄一下她垂在肩头的发丝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凑过来,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,鼻尖蹭着她的耳垂。
“媳妇。”
“嗯?”
“想你。”
温文宁翻书的手顿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回应,他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脸颊。
然后是耳垂,然后是脖颈......
温文宁的身体微微一颤,手里的书差点掉下去。
“顾团长,大白天的。”
“大白天怎么了,亲自己媳妇还分白天黑夜?”
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撒娇的意味,嘴唇从她的脖颈移到了嘴角。
温文宁偏过头,他的吻正好落在了她的唇上。
这个吻比之前温柔了许多,浅浅的,带着试探和缱绻,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温文宁回应了他几秒,然后伸手抵住他的胸口,将他推开了一点距离。
“顾团长,够了哦。”
顾子寒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嗔怪的眼神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。
温文宁被他这个笑逗得无奈又好笑,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。
“三天没见,怎么跟个大狗似的?”
顾子寒顺势握住她捏他鼻子的手,十指交扣,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膝盖上,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“三天,七十二个小时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前线的壕沟里,每次打完一轮,我就想你。”
“想你在干什么,有没有好好吃饭。”
“有没有好好睡觉,孩子们有没有闹你。”
温文宁靠在沙发上,侧头看着他的侧脸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她轻声说:“每次听到远处的炮声,我就在心里数,数着什么时候能停下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你能回来。”
顾子寒转过头看着她,眼底满是柔情,将她的手举到唇边,在她的指尖落下一个轻吻。
“媳妇,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,我要递交调换申请。”
温文宁微微挑眉:“调换?”
“对。”顾子寒的语气认真:“带你回京市去。”
“这里太危险了!”
“你马上就要生了,我不能让你在这种地方受苦。”
“回京市,条件好,医院也好,生孩子的时候有保障。”
温文宁看着他认真的面容,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的部队,你的兵?”
“京市也有部队,我可以申请调到京市军区。”
顾子寒握紧了她的手:“这边的防务已经稳固了,有谢常,李虎他们在,不差我一个。”
温文宁握紧了他的手:“他们都跟了你这么久。”
顾子寒沉默了一下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是媳妇,你和孩子们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温文宁看着他眼底的坚定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鼻尖微微发酸。
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嗯,我们回京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