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朋友,这里可不是游乐场哦。”
荷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,穿着笔挺的马甲,手里熟练地把玩着那颗象牙球。
他看着坐在高脚椅上、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的岁岁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这年头,暴发户为了哄孩子开心,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这可是HighLit(高额限制)的桌子。
最小下注都是十万美金。
这小孩懂什么?
估计连数字都认不全吧?
“叔叔,开始吧。”
岁岁含着糖,声音有些含糊。
那双大眼睛盯着轮盘,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的数据流在飞速划过。
“好,买定离手!”
荷官耸了耸肩。
既然有人送钱,哪有不收的道理?
他手指轻轻一弹。
白色的象牙球在轮盘边缘飞速旋转起来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清脆的滚动声,牵动着周围每一个赌徒的神经。
沈万三站在岁岁身后,有点紧张。
虽然他不差钱,但这要是输了,闺女面子上挂不住啊。
“闺女,随便押,输了咱们再换一箱。”
沈万三小声安慰道。
岁岁没说话。
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她在听。
听轮盘转轴的摩擦声。
听小球撞击轨道的频率。
听荷官脚下那个极其轻微的、踩踏机关的声音。
这艘船上的赌桌,就没有干净的。
每个轮盘下面都装了磁力控制装置。
只要荷官愿意,他可以让球落在任何一个区域。
“他在作弊。”
岁岁在心里冷笑。
大脑里的公式开始疯狂运算。
初始速度:3.5米/秒。
摩擦系数:0.02。
空气阻力……
转盘倾斜角……
再加上那个磁力装置的干扰力矩……
岁岁的小手,伸进了那箱筹码里。
她抓起一大把。
那是整整一亿美金的筹码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她。
想看这个败家孩子会怎么扔钱。
是押红?还是押黑?
或者押单双?
岁岁的手,越过了那些概率大的区域。
直接伸向了轮盘上最冷门、赔率最高、也是最不可能中的那个数字。
“啪!”
一亿筹码。
像是一座小山。
稳稳地推到了绿色的“0”号格子里。
全场死寂。
连荷官都愣住了。
单押“0”号?
这可是1赔35的赔率!
概率低得令人发指!
这孩子是疯了吗?
“小朋友,你确定?”
荷官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这简直就是把钱往海里扔啊!
“确定。”
岁岁点了点头。
她把最后一口棒棒糖咬碎。
“我就喜欢0。”
“因为它是开始,也是结束。”
荷官嗤笑一声。
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。
既然你想输个精光,那我就成全你!
他的脚尖,在桌子底下轻轻点了一下。
磁力装置启动。
原本正在减速的小球,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,原本应该落在“0”号附近的轨迹,突然偏离了。
它朝着红色的“32”号滚去。
周围的看客们发出一阵叹息。
“完了,输了。”
“我就说嘛,小孩懂什么赌博。”
“这一亿算是打水漂了。”
那个刚才被羞辱的红裙女人,此刻正捂着手腕站在人群里,脸上露出了恶毒的快意。
“活该!输死你们!”
然而。
就在小球即将落入“32”号格子的那一瞬间。
站在岁岁身后的顾北。
插在兜里的手,轻轻转动了一下那个魔方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械咬合声。
一股定向的高频电磁脉冲,从魔方里发射出来。
精准。
隐蔽。
直接击穿了赌桌下的磁力控制线圈。
“滋——”
荷官感觉到脚下的踏板震动了一下。
失灵了?!
磁力场瞬间消失。
原本被强行改变轨迹的小球,失去了牵引力。
在惯性的作用下。
它磕在了“32”号的边缘。
弹了起来。
“叮!”
一声脆响。
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。
越过了“32”。
越过了“15”。
最后。
像是倦鸟归巢一般。
稳稳地。
死死地。
落进了那个绿色的格子。
“0”号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荷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周围的看客们张大了嘴巴,下巴掉了一地。
红裙女人的表情更是精彩,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。
进了?
真的进了?!
单押“0”号!
一亿美金!
翻35倍!
那是……三十六亿?!
“天哪……”
有人呻吟出声。
“这运气……也太逆天了吧?!”
“这哪是运气啊!这是财神爷附体啊!”
沈万三愣了两秒。
然后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卧槽!赢了!闺女牛逼!”
他激动得差点把秦萧给抱起来。
岁岁却一脸淡定。
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。
她看着那个满头冷汗的荷官。
伸出小手,敲了敲桌子。
“叔叔,赔钱。”
荷官的手在发抖。
三十六亿啊!
这一把就把这一年的利润都输进去了!
这要是让老板知道,他会被剁碎了喂鲨鱼的!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荷官喃喃自语。
“是不是机器坏了……”
“怎么?不想认账?”
秦萧往前一步。
那股子煞气逼得荷官后退了两步。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荷官擦了一把冷汗。
只能硬着头皮,让人把筹码搬过来。
像小山一样的筹码,堆满了岁岁面前的桌子。
岁岁看都没看那些钱一眼。
她拿起一个最小面额的筹码——一万美金。
在手里抛了抛。
然后。
手腕一抖。
那个筹码像是一枚暗器,飞了出去。
“啪!”
精准地砸在了那个红裙女人的脚边。
女人吓了一跳,往后一缩。
岁岁坐在高高的椅子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阿姨。”
“这个给你。”
“够买你一百条那种假裙子了。”
“不用找了。”
女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这是羞辱!
赤裸裸的羞辱!
可是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筹码,看着岁岁身后那个煞神一样的秦萧。
她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只能灰溜溜地钻进人群,跑了。
“继续。”
岁岁没有下桌的意思。
她把那三十六亿筹码,又推了出去。
“这次,押黑。”
荷官的腿都软了。
这还玩?
这要把赌场赢破产啊!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。
成了整个波塞冬号赌场的噩梦。
岁岁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赢钱机器。
把把必中。
不管荷官怎么换手法,怎么换球,甚至换了三个荷官。
结果都一样。
岁岁面前的筹码,已经堆不下了。
都要堆到地上去了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大家都不赌了,全都围在这张桌子前,看这个东方小神童大杀四方。
“神了!真是神了!”
“这孩子大脑里是不是装了计算机啊?”
“这是概率学吗?这简直就是屠杀啊!”
岁岁坐在那里。
小脸依旧平静。
但在她的脑子里。
无数的公式在飞舞。
角动量守恒。
流体力学。
混沌理论。
这就是知识的力量。
在绝对的智商碾压面前。
运气?
那就是个笑话。
监控室里。
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独眼龙男人,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岁岁。
他是这艘船的安保负责人,也是赌场的经理。
“查到了吗?这几个人什么来路?”
独眼龙的声音阴冷。
“查不到,邀请函是真的,是顶级的黑卡。”
手下汇报道。
“那个小孩……有点邪门。”
独眼龙看着屏幕上岁岁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这种眼神。
不像是个三岁的孩子。
倒像是个……老千。
或者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。
“不能让她再赢下去了。”
独眼龙掐灭了手里的雪茄。
“再这么搞,今晚我们就得关门大吉。”
“去。”
独眼龙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露出一个残忍的笑。
“把他们请到VIP室去。”
“告诉他们,我要跟他们玩点……刺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