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是要百官来吗?好,朕带着他们一起来!
朕倒要看看,在朕的面前,他们是跪你秦川的灵位,还是跪朕这个活着的君王!
“再传旨!”皇帝的目光,如刀锋般落在赵泰身上,“太子仁孝,为忠臣扶灵,乃人子本分。着太子赵泰,于出殡之日,亲捧秦世子灵位,随朕……一同送行!”
“告诉太子,让他好生准备,莫要辜負了朕,和秦世子的一片"苦心"!”
最后四个字,皇帝咬得极重,充满了残忍的快意。
赵泰的身体,彻底软了下去。
他明白了。
父皇这是要将他,和秦川的尸体,一起绑在祭台之上,当着文武百官,天下万民的面,公开处刑!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第二道,也是今日最震撼的一道圣旨,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京城。
当传旨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城西据点外响起时,连刚刚还杀气腾腾的陈霄,都愣在了当场。
皇帝要来……亲自主持葬礼?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
谢云柔更是脸色煞白,她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。
这是一步绝杀!
皇帝此来,如天亲临。届时,整个葬礼的主动权将瞬间易手。秦川之前所有的布置,都将成为笑话。他搭起的戏台,最后只会为皇帝的威严,做最华丽的注脚!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院中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。
这一次,他该如何应对?
然而,秦川的脸上,依旧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听完圣旨,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,只是淡淡地笑了。
“他要来?”
“也好……”
秦川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。
“省得我亲自去请了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那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,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这天,确实该变了。”
“就从一场……君臣同"葬"的盛典开始吧。”
圣旨传遍长街,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。
陈霄脸上的肌肉紧绷,这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金吾卫大将军,此刻竟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不是畏惧,而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的棋局时,本能的战栗。
皇帝要亲自来!
这步棋,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它不是掀桌子,而是直接将整个棋盘都抱到了自己怀里,用一种“天下万物皆为朕有”的绝对霸道,宣布了游戏规则的最终解释权。
“世子……”陈霄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这……”
“完了……”谢云柔更是娇躯一晃,扶住了身旁的门框,一张俏脸血色尽褪。
她比陈霄更能理解这道旨意背后的阴毒。
皇帝亲临,便是天威降世。届时,秦川之前所有营造的悲壮、冤屈和威势,都将在这股天威面前,被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百官跪的,是皇帝。
百姓看的,是君恩。
秦川的灵堂,将变成皇帝收拢人心的最佳舞台。他做的一切,都成了为皇帝做嫁衣。
死局,这才是真正的死局。
铁牛不懂这些弯弯绕绕,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,握着刀的手又紧了几分,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个传旨后便缩在一旁,不敢动弹的太监。
然而,秦川的反应,再次让所有人失神。
他没有理会那道圣旨,也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缓步走回屋里,在桌前坐下。
然后,当着所有人的面,他取出了那封从陈霄手中接过后,便一直未曾打开的、来自镇北王秦渊的信函。
【老爹,看看你给我留了什么好东西。】
【可别让我失望啊。】
他修长的手指,不急不缓地撕开了火漆。
所有人的呼吸,都在这一刻屏住了。
信封里没有信纸。
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……人皮名录。
以及一枚通体漆黑,触手冰凉,不知用何种金属打造的,形如钥匙的令牌。
秦川的目光,先落在那张人皮上。
名单不长,只有三十六个名字。
可第一个名字,就让旁边的陈霄,瞳孔缩成了针尖!
【户部尚书,张敬德。】
陈霄的心脏,狠狠地抽了一下。张敬德,三朝元老,出了名的清流领袖,皇帝的恩师之一,竟是王爷的人?
他继续往下看。
【宗人府宗正,赵景……】
【大理寺卿,孙……】
【翰林院掌院学士……】
【……】
一个个名字看下来,陈霄的后背,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文官、宗室、勋贵……几乎涵盖了朝堂的每一个角落!
这哪里是一张名单?
这分明是一张足以颠覆大周朝堂的……天罗地网!
镇北王府,蛰伏二十年,究竟在暗中,布下了何等恐怖的一盘棋!
秦川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。
【老爹可以啊,这是把半个京城都送我了。】
他将人皮名录收好,目光落在那枚钥匙状的令牌上。
令牌的正面,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——“幽都”。
背面,则是一幅繁复的地图,地图的核心,赫然便是整座京城的地下水网与暗道结构。
“幽都……”秦川的指尖,轻轻摩挲着这两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钥匙”。
开启京城地下世界,那个不见天日的“幽都”的钥匙。
“陈将军。”秦川抬起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末将在!”陈霄立刻回神,抱拳躬身,眼神中的震撼,已经转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“戏,才刚刚开场。”秦川站起身,缓步走到院中,目光扫过那传旨太监,又越过他,望向了皇宫的方向。
“他不是要来主祭吗?”
“那朕……哦不,本世子,就送他一份大礼。”
秦川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。
“传我将令!”
这一次,他没有再用麒麟令,那东西用多了,就不值钱了。
“第一!”他的声音,陡然拔高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,也像是惊雷,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拆!”
一个字,让所有人都懵了。
拆?拆什么?
“拆了这院子!”秦川的手,指向了他们所在的这处据点,“一砖一瓦,都不要留!”
“以这处院落为中心,将门前这条长街,给我清出来!”
“本世子要在这里,搭建一座……灵堂!”
轰!
陈霄和谢云柔的脑子,嗡的一声。
在长街上,搭建灵堂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