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挺直了胸膛,等着他下令。
然而,秦川的下一句话,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从今天起,忘了这件事。”
秦川把金令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沙盘上,眼神变得锐利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我们的任务,是渗透!”
“从今夜子时开始,斥候营分成三十队,每组三个人,给我像钉子一样,扎进京城周边的每一个角落!”
他拿起一根指挥杆,重重敲在沙盘上的一座府邸模型上。
“这里,谢府。我要知道他府里每天有多少人进出,拉了几车泔水,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。”
指挥杆移动,又点向另一处。
“赵王府,给我盯紧了,任何和北莽有关的蛛丝马迹,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还有户部侍郎府、城防营副统领的私宅……所有在朝堂上弹劾过我的,一个一个来,把他们的底细都给我翻出来!”
“我要你们在三日之内,把整个京城权贵的情报都摆在我面前!”秦川的声音提了起来,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头,“我要让这京城在我眼里,再也没有秘密!”
“遵命!”
帐内响起一片低吼,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他们本就是干渗透侦查的,现在得了皇命做这种事,一个个都兴奋起来。
秦川看着众人眼中的光,眼神平静。
【谢擎,你以为决战在三日后?】
【战争现在就开始了。】
……
与此同时,谢国公府。
“砰!”
一只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兵部尚书谢擎穿着便服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,气得直喘粗气。
“竖子!欺我太甚!”
金銮殿上的事,加上皇帝的态度,让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。
谢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:“陛下……这是要卸磨杀驴。”
大厅的阴影里,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站着。
黑影的声音很沙哑:“国公爷息怒。秦川那小子,有陛下撑腰,三日后的军演,恐怕会有变数。”
“变数?”谢擎冷笑一声,眼神阴冷,“我那亲卫营,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难道还比不过三百个地痞流氓?”
虽然这么说,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。
秦川这个人,让他感觉到了威胁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谢擎缓缓坐下,手指敲着桌面。
他抬起头看向黑影,声音冰冷:“既然皇帝要护着他,那就让他在巡查的路上,出个意外。”
“找几个干净的人,做得像一点,让他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黑影微微躬身:“属下明白。京郊乱坟岗是个好地方。”
“去吧。”谢擎挥了挥手,闭上眼,一脸疲惫。
黑影一闪,消失在夜色里。
……
子时,京郊。
月黑风高,乌云遮住了星星。
一支三人斥候小队,正穿行在荒草丛生的官道旁。
为首的正是秦川。
第一次渗透,他亲自带队。目标是京郊西侧的一处废弃古庙,据说是几股势力的秘密接头点。
古庙很破,到处是蛛网,空气里都是尘土味。
秦川打了个手势,两名斥候立刻散开,一个警戒,一个探查。
他自己则走进大殿。
殿里的神像已经塌了,只剩一个裂开的基座。
忽然,秦川停下脚步。
他在空气里闻了闻。
不是尘土味。
是一股很淡的血腥味。
他的目光扫向大殿角落,神像基座的后面。
那里,露出一双禁卫军的军靴。
秦川快步上前。
绕过基座,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出现在眼前。
尸体穿着禁卫军的衣服,脖子是空的,断口很平滑,像被利刃一刀砍断。
一具无头尸体。
尸体的右手死死攥着拳头。
秦川蹲下身,伸出两根手指,小心地掰开那僵硬的手指。
尸体手里攥着一角被血浸透的纸。
秦川拿起残页,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像是一封信的碎片,上面用血写了两个字。
——谋逆!
【禁卫军……无头尸……谋逆……】
秦川脑中念头飞转。
【这是个陷阱。是冲我来的,还是冲着皇帝?】
就在这时,庙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,是斥候的警报。
接着,几十个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,把破庙照得跟白天一样。
“奉京营之命,捉拿刺杀禁卫军校尉的凶犯!”
一声大喝响起。
“庙里的人听着!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立刻放下武器,束手就擒!”
火光下,几百个京营士兵拿着弓弩,把小小的古庙围了起来。
为首的将领一脸得意,高举着手里的令箭。
那是兵部尚书谢擎的帅令。
几百支上了弦的弩箭,箭头闪着寒光,全都对准了庙里的三个人。
带头的京营将领叫谢宏,是谢擎的远房侄子,出了名的心狠手辣。
他看着庙里,好像已经看到秦川人头落地的样子。
“秦统领,大半夜的在这荒庙里,还跟一具禁卫军校尉的尸体待在一起,不解释一下吗?”谢宏的声音里满是得意。
庙里的两个斥候脸都白了,手紧紧握着刀柄,身体绷得很紧。
【来得真快。谢擎那老狗,连三天都等不了。】
秦川心里冷笑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他看都没看外面的谢宏,还蹲在地上,看着那具无头尸。
他的手指在尸体脖子的断口上摸了摸。
【一刀毙命,是个用刀的高手。】
秦川又看了看那张带血的纸。
【谋逆。这两个字,才是今晚这出戏的关键。杀一个禁卫军校尉,罪不至死。但要是跟谋逆扯上关系,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】
【想杀我,还想弄脏我的名声。算盘打得真好。】
见秦川不理自己,谢宏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秦川!你可知罪!刺杀朝廷命官,意图不轨,还不乖乖投降!”
秦川终于站了起来,不紧不慢的把那张血纸收进怀里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好像刚才只是干了件小事。
然后,秦川抬起头,目光穿过火把,第一次正眼看向谢宏。
那眼神很平静,却让谢宏莫名的打了个哆嗦。
“谢校尉,你好大的官威。”秦川开口,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我奉陛下旨意,拿着巡查金令,在京郊查案。在这里发现禁卫军校尉被杀,正准备追查凶手,你却带兵把我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