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八个字,让整个金銮殿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如果说,之前的斥候营统领,还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职。
那么现在,手握金令的秦川,就是一头被皇帝亲自放出来的猛虎。
他可以咬任何人。
秦川深深磕头,声音洪亮,响彻大殿。
“臣,谢陛下天恩!必不负陛下所托,为我大周,扫清沉疴,再造强军!”
“扫清沉疴,再造强军……”
皇帝在珠帘后,轻轻念着这八个字,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。
他看着下方一老一少两道身影。
一个,是已经老了,开始害怕的旧势力代表。
一个,是野心很大,什么都敢做的新人。
【有趣,真是有趣。】
【这朝堂,是该有点变化了。】
“退朝。”
皇帝声音冷淡的宣布了退朝。
朝会一散,文武百官都远远的绕开了秦川和谢擎。
谢擎在一帮手下的搀扶下站起身,那张老脸十分难看,像是瞬间老了十岁。
他用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秦川的背影,一句话没说,转身走了。
他心里想着,三天后,一定要用斥候营三百人的血来洗刷今天的耻辱。
秦川没理会身后那道能杀人的目光。
他慢慢走在长廊上,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金銮殿里发生的事,好像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【巡查金令到手,第一步,算是站稳了。】
【接下来,就是那三千亲卫营……谢擎,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。】
他心里盘算着,眼前的敌人,已经变成了三天后的那场仗。
秦川正要走下台阶,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,叫住了他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娇蛮和贵气。
秦川停下脚步,慢慢转过身。
长廊拐角处,站着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少女。
她大概十六七岁,梳着双环髻,脸蛋很漂亮,皮肤白皙。
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,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,反而全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打量。
昭阳公主。
秦川脑子里立刻冒出这个名字。
皇帝的亲妹妹,太后最疼爱的小女儿,整个京城里,只有她敢当面说赵王虚伪,之后还能活蹦乱跳。
【麻烦。】
秦川心里冒出两个字。
这不是云汐那种女人,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公主,最难对付。
昭阳公主见秦川转过身,也不说话,就迈着步子围着他转了一圈。
她那双好奇的眼睛毫不客气的在秦川身上看来看去,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最后停在了他平静的眼睛上。
“你就是秦川?”
昭阳公主歪着头,带着笑意问。
“把谢擎那老头气得差点当场归西,还从皇兄那里骗走了一面金令。啧啧,你这人,比戏文里唱的北境蛮子,有意思多了。”
她说话很大胆,一点公主的架子都没有。
秦川皱了下眉头,他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。
“公主殿下有事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啦?”昭阳公主扬了扬眉毛,忽然凑近一步,压低了声音,一股兰花香飘了过来。
她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。
“我问你,三天后,你真的有把握赢?”
秦川看着眼前这张好奇的脸,心里没什么波动。
【这公主,是来试探,还是来下注?】
他迎着昭阳公主的目光,微微躬身:“微臣不敢说一定能赢,只能尽力不辜负陛下的期望。”
昭阳公主撇了撇嘴,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。她眼珠转了转,忽然伸出手指,带着点顽皮,轻轻点在秦川胸前的铠甲上。
指尖有点凉。
她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秦统领,你这招借力打力,唱的真是一出好戏。”她的气息吹在秦川耳边,话里却带着警告,“只是,这京城的夜路……黑得很,不好走。”
话还没说完,秦川就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顺手抬起,一把抓住了那只还在他胸甲上的手。
动作很快。
昭阳公主身子一僵,脸上又惊又气。她想抽回手,却发现秦川的手像铁钳一样,根本抽不动。
秦川握着她冰凉的手腕,拇指在她的脉搏上轻轻摩挲。
他没看昭阳公主的脸,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。
“夜路是黑,但要是有殿下这样的人愿意为我提灯,”他的声音低沉,语气很肯定,“那我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昭阳公主心想,这男人有点意思。
她脸上的又惊又气慢慢没了,反而对他更感兴趣了。她不再挣扎,任由秦川握着,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昭阳公主轻哼一声,终于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。她理了理头发,但微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思。
“今晚申时,我在公主府准备了新茶。”
她丢下这句话,看也不看秦川,转身就走了。
秦川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松开了手,手心里好像还留着刚才的感觉。
【提灯人么……就看这灯,照的是路,还是鬼了。】
他收回目光,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。
秦川转身走下台阶,向着军营走去。
……
斥候营。
秦川刚出现在营门口,整个营地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统领威武!”
“统领威武!”
三百名斥候营士兵,眼睛里全是崇拜。今天金銮殿上的事,早就传遍了京营。他们的统领一个人顶住了满朝权贵,不但没事,还给他们争取到了和京营最强部队比试的机会!
这太光荣了!
铁牛带着几个亲信大步迎上来,黑脸上全是激动:“统领!兄弟们都等不及了!您说怎么干,我们就怎么干!就算是天王老子,也给他拉下马!”
“天王老子?”秦川冷笑一声,“他还不配。”
秦川没有停下脚步,直接走向中军大帐。
“所有队正以上的军官,一刻钟后过来议事!”
命令一下,整个斥候营立刻行动起来。
一刻钟后,大帐里,十几个斥候营的骨干都到齐了,气氛很严肃。
秦川站在京郊沙盘前,手上是那面刚到手的巡查金令。
金令冰凉,上面的龙纹在烛火下闪着光。
“陛下给了我金令,让我们巡查京郊,清剿匪盗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帐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