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,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了下来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墙角种着几株月季,开得正艳。
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,风一吹,沙沙作响。
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,几个老丝瓜挂在上面,已经晒干了。
江沐白刚停好车,一个中年女人就从屋里冲了出来。
“小白回来了!”
是江母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头发花白,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,可那双眼睛,亮得像个孩子。
她跑过来,一把抱住江沐白,眼泪哗哗地流。
“你这孩子,多久没回来了?妈想你想得睡不着觉!每次打电话都说忙忙忙,忙得连回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?”
江沐白抱着母亲,眼眶也有些发红。
“妈,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以后常回来,天天回来吃您做的饭。”
“你就会哄我。”江母擦了擦眼泪,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薛诗诗。
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江沐白拉着薛诗诗的手,走到父母面前。
“爸,妈,这是薛诗诗!你们的儿媳妇。”
薛诗诗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。
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,头发盘了起来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
这是她特意选的,不太正式,也不太随意,刚刚好。
“叔叔,阿姨,你们好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努力保持着微笑。
江母愣了一下,然后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好,好,好。”她拉着薛诗诗的手,上上下下地打量,“这姑娘真俊,小白有福气。
你看看这皮肤,白得跟豆腐似的。
这手,细皮嫩肉的,一看就是城里姑娘。”
薛诗诗被她看得脸都红了。
江父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门口,憨厚地笑着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,手上还沾着机油,显然刚才在修什么东西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他搓了搓手,“快进屋,快进屋。”
江母拉着薛诗诗的手往里走,嘴里不停地念叨。
“诗诗啊,路上累不累?饿不饿?我给你煮碗面?”
薛诗诗连忙说:“阿姨,我不饿,您别忙了。”
“不饿也得吃点,坐了一路车,肯定累了。”江母把她按在沙发上,“你坐着,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薛诗诗想站起来帮忙,被江沐白按住了。
“让妈做吧,她高兴。”
薛诗诗看着他,轻声说:“阿哲,你妈真好。”
江沐白笑了:“以后就是你的妈了。”
薛诗诗低下头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江母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,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。
那姑娘扎着马尾辫,穿着白T恤牛仔裤,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。
她站在门口,好奇地往里张望,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黑葡萄。
“沐雨,过来。”江母招手,“叫嫂子。”
江沐雨走过来,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:“嫂子好!”
薛诗诗看着她,心里忽然有些紧张。
这是江沐白的妹妹,也是她的小姑子。
“你好。”她笑着说,“你就是沐雨吧?你哥经常提起你。”
江沐雨眼睛一亮:“真的?我哥怎么说我的?”
薛诗诗看了江沐白一眼,笑着说:“他说你是咱们家最聪明的人,考上了汉东大学医学院,是全村人的骄傲。”
江沐雨脸红了,但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“嫂子你骗人,我哥才不会说这种话。”
江沐白在旁边笑:“谁说不会?我妹妹就是厉害。”
江沐雨瞪了他一眼,然后拉着薛诗诗的手说:“嫂子,我带你去看我的房间。我哥小时候的房间也在那边。”
薛诗诗被她拉着走,回头看了江沐白一眼。
江沐白冲她点点头,示意她去吧。
两个女人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江母站在旁边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小白,你这个媳妇,妈喜欢。”
江沐白笑了:“妈喜欢就好。”
江父也点点头:“看着是个好姑娘。”
江沐雨的房间在二楼,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书桌上摆着几本医学书,墙上贴着人体结构图。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,长得郁郁葱葱。
“嫂子,你坐。”江沐雨搬了把椅子过来,“这是我平时学习的地方。有点乱,你别介意。”
薛诗诗坐下来,看着墙上那些复杂的解剖图,心里有些佩服。
“这些你都看得懂?”
江沐雨点点头,眼睛亮亮的。
“一开始也看不懂,后来慢慢就懂了。
嫂子,你知道吗,人体真的很神奇,心脏每时每刻都在跳动,大脑可以储存那么多信息,细胞每天都在更新换代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就停不下来了。
薛诗诗看着她,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,那时候她也对什么都好奇,对什么都充满热情。
“沐雨,”她打断她,“你以后想当什么医生?”
江沐雨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我想当儿科医生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小孩子不会说谎。”江沐雨说,“他们疼就是疼,不疼就是不疼。不像大人,总是忍着,忍着忍着就忍出大病了。”
薛诗诗看着她,心里忽然有些感动。
“你一定会是个好医生。”
江沐雨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嫂子,你真好。我哥能娶到你,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薛诗诗被她逗笑了:“你哥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你以后肯定能嫁个好人家。”
江沐雨脸红了,低下头不说话。
薛诗诗看着她,忽然问:“沐雨,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男生?”
江沐雨的脸更红了,连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。我要好好学习,不想那些。”
薛诗诗笑了,没有追问。
两个女人聊了很久,从学习聊到生活,从生活聊到未来。江沐雨对什么都好奇,什么都想问。薛诗诗耐心地回答她,偶尔讲一些自己在大学里的趣事。
“嫂子,你以前也是大学生吗?”江沐雨问。
薛诗诗点点头:“嗯,我读的是金融。”
“那你一定很厉害。我哥说你是大公司的老板。”
薛诗诗笑了:“那是家里传下来的,我只是运气好。”
江沐雨摇摇头:“不是运气!嫂子你一定很努力。”
薛诗诗看着她,心里忽然有些酸。
这个姑娘,比她想象的还要懂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