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跟何念辞去超市买了不少吃火锅用的食材。
到门口，沈念握着门把手，不敢推开。
怕他在，不知道怎么面对，但不在，她又想见他。
何念辞拎着购物袋下车，见她没开门，她急性子地一把推开，声音像大喇叭。
“霍文安，我们来了！”
霍文安坐站桌前，别扭地看一眼她手里拎着的袋子。
“让你买的虾滑和贡菜买了吧，没有这两个我不吃。”
何念辞嫌弃地冲他翻了个白眼，“你还挺挑食，有的吃就不错了，今天超市人特别多，不少人买菜，我们好不容易抢到这些的，锅底怎么样了？你这腿不能吃辣锅吧。”
“怎么不能，别小看我，切。”
沈念耳边是两人拌嘴的声音，她的目光都被沙发上的男人吸引住了。
他背对着自己坐着，暗黑色毛衣，领口露出西装衬衫，手臂袖子挽起，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。
今天没有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，顺毛的他很像六年前上大学时期的，看着人畜无害。
她走过去，“你这几天—”
不等她说完，霍文砚放下手里杂志，起身坐到餐桌上，一个眼神也没给她。
她手收紧，默默跟过去坐下。
霍文安腿还没好全，饮食要尽量清淡，霍文砚给家里阿姨司机都放了假，回家跨年。
王妈没有家人，留下来了，此刻在自己房间看电视，没出来，她准备了鸳鸯锅，他们直接开火往里面下食材就行。
按下开关不一会儿，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，锅开了。
霍文安何念辞赶紧各自下着喜欢的食材，生怕晚一步，就没地方了。
霍文砚沈念没有忌口，下什么吃什么，默默看着。
霍文安拿出一箱啤酒，一脸豪迈。
“今天不醉不归！”
何念辞其实不太能喝酒，但气势不能输。“切，喝就喝怕你呀，念念，你喝吗？”
沈念摇头，“不了，我等会儿还要去看姥姥。”
他们没勉强，两两对坐着，碰杯。
沈念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汽水，看见霍文砚面前没有酒，也没有饮料。
她拿着他喜欢的橘子味汽水，小心翼翼放到他面前。
霍文砚无视掉，拿起一旁的清水喝了一口。
沈念看见，低下头，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汤，连伸筷子的心情都没有了。
他现在肯定不想看见自己吧，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。
可为什么心这么难受。
烟花在窗外炸开，锅里热气模糊了双眼，骨汤的鲜混合着牛油，香味扑鼻，霍文安把最后一块虾滑夹到碗里，一口咬下，心满意足。
他拿着牛肉片下到锅里，跟坐对面的何念辞闲聊。
“你们医院过年啥时候放假，要不要一起滑雪去。”
听到好放假两个字，何念辞感觉手里的牛骨头都不香了。
“早着呢，春节回家，最容易出车祸，特别忙，过几天还要来一个国外留学回来的医生，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，对了，念念，他好像是你同学，他人咋样？”
沈念喝饮料的手一顿，有些懵。
她听院长说过，挖回来了一个人才，是她大学同学，可她那几天魂不守舍，一心扑在霍山病上，没听清是哪个同学。
但又不好说对方坏话。
“人挺好的吧，能被院长重金聘，不管人品还是能力都不会差的。”
何念辞喝了三瓶啤酒，已经有些飘飘然了，赞同她的话，撑着下巴笑着幻想。
“也不知道帅不帅，咱科室那几个没一个好看的，都是严肃的老古板，拿人当驴使唤，赶紧来个帅的养养眼吧。”
沈念下意识附和，“嗯，希望吧。”
不过再帅也不会有霍文砚帅，在她心里，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。
见过最好的，其他人都装不下了。
霍文砚握着水杯的手微微用力，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汪艾玥突然打电话过来，本该挂断的。
他看一眼对面的人，拿手机时按了音量键，接应。
“喂。”
电话接通，手机里那头的人特别高兴。
“文砚哥，你真的接了！新年快乐，你一个人吗，要不要我过去陪你一起跨年。”
听到汪艾玥的声音，沈念抬头看向他。霍文砚站起身，一个眼神也没给她，起身去阳台打电话。
他背对他们，脸上的温和消失，“以后别给我打电话，我现在要拉黑你，再见。”
沈念吃一口青菜，食不知味，视线落到打电话的男人身影上。
他背对着自己，不知道在讲什么，应该很开心吧。
汪艾玥不像她，只会说一些伤害他的话，把他越推越远。
她在桌子下的手蜷了蜷，拿起就近的一瓶啤酒，猛灌一口。
“念念，你不是不喝酒吗？”何念辞喝的有些多，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她。
“我就喝一两口，没事的，我要走了去看姥姥，小辞你要跟我一起走吗？”
何念辞身体左晃右晃靠在她肩膀上，脸蛋红红的，眼睛睁不开，摇头。
“不要，我好困啊，想睡觉。”
说完就没动静了，沈念轻轻拍拍她的脸想叫醒她。
“小辞，小辞别睡啊，你这样我咋带你回家啊，我抱不动你。”
霍文安打了饱嗝，逛了逛晕乎乎的脑袋，建议道。
“就先让她睡你房间吧，等你回来了她也差不多醒了。”
沈念又叫了两声，何念辞一直抱着，把她当抱枕了，怎么拉也拉不动，总不能叫霍文砚抱着她上车，他不会答应的，看来只能暂时把她放这了，家里还有王妈，应该没事。
她扶着她想上楼，可喝醉酒的人比平时要重，刚站起来就被她压倒，上二楼费劲，最后无法只能把她安顿在一楼的客房。
她看一眼时间，快九点了，赶紧起来，穿好外套，打车。
外面下雪了，雪花飘落到她手上化开，她搓了搓手，拢了拢衣服，打着哆嗦给何念辞母亲发微信，说何念辞在她这里，让她不用担心。
界面点回打车软件，车子停在原地一直不动弹，不多时司机电话就响了。
“喂，不好意思，我车抛锚了，你取消订单吧，抱歉啊。”
不等她说话，对面先挂段了。
无法只能重新打车，她在外面站了快十分钟，风裹着寒气直往她身体里钻，露在外面的手冻得发僵，指尖都发麻了。
点击界面的动作缓慢僵硬。
已经把拉链拉到最顶端，风还是直往脖子里灌。
她缩着脖子往手心哈气。
突地，一个温暖厚实的黑色羊绒围巾，裹住她的脖颈。
上面残留着淡淡雪松香。
是他的围巾。
她抬起头，霍文砚头顶都是落下的雪。
男人抬手帮她系紧围巾，粗粝的指尖，不经意间触碰她发僵的下颚，她愣在原地。
就听男人道：“我开车送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