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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世金鳞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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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5章 头子一见他就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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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,被“金色旋律”KTV那场突如其来、又迅速落幕的血腥冲突,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。当陈涛如同被抽走魂魄的破麻袋,被闻讯赶来的救护车(刀哥的人“处理”完现场后“好心”叫的)抬走,赵强和孙浩也失魂落魄、互相搀扶着逃离那片噩梦之地时,关于“陈科长得罪了不该惹的人,在KTV被道上大佬打断手脚、前途尽毁”的流言,便如同长了翅膀,在某个特定的、消息灵通的圈层里,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。虽然细节模糊,版本不一,但“陈涛彻底完了”这个核心结论,却异常清晰。 而那位端坐于风暴眼中心、却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刘智,此刻,刚刚结束了在干部保健基地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治。 市郊,依山傍水、守卫森严的干部保健基地深处,那间汇聚了最顶尖医疗设备、此刻却安静得落针可闻的特殊监护室外,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几位穿着白大褂、平日里只在新闻和学术期刊上才能见到的、国内相关领域的权威泰斗,正神情复杂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,隔着单向玻璃,望着里面那个依旧昏迷、但监护仪上所有生命体征都已奇迹般恢复平稳、甚至比发病前还要稳健几分的老人。他们刚刚目睹了一场超越现代医学认知、近乎神迹的救治过程,用金针,用药散,用一种无法解释的、仿佛能沟通天地生机的奇异手法,将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病人,硬生生拉了回来。 玻璃窗外,几位气质沉凝、不怒自威、显然身份极高的中年人,在听完主治医生的详细汇报后,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、混合着后怕与狂喜的神情。其中一位身材微胖、面容和善、但久居上位自带威严的老者,紧紧握着顾宏远的手,声音带着哽咽:“宏远,这次……多亏了你!也多谢那位刘先生!大恩不言谢,这份情,我们记下了!” 顾宏远连忙谦逊摆手,但眼底的激动和一丝庆幸,却难以掩饰。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将刘智请来,不仅救了这位关键人物的命,也为自己,为顾家,结下了一份天大的善缘,打通了一条可能更高、更隐秘的通道。 刘智没有参与外面的道谢与寒暄。他在完成最后一步固本培元的针灸,并交代了详细的术后调理和用药注意事项后,便婉拒了所有“进一步检查”和“休息一下”的提议,只说自己有些疲惫,想回去休息。他的脸色确实比来时苍白了些许,额发被汗水濡湿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。连续的高强度精神力集中和特殊手法运针,即便对他而言,消耗也是巨大的。 没有人敢强留。那位微胖的老者亲自发话,让顾宏远务必安排最好的车,以最稳妥的方式,送刘先生回去休息。顾宏远自然不敢怠慢,仍是来时那辆低调却防弹的奥迪A8,司机小陈将车开得又快又稳,朝着市区老街的方向驶去。 车子驶入老城区,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渐渐被昏黄温暖的路灯取代,喧嚣的市声也慢慢沉淀为老街特有的、带着烟火气的宁静。刘智靠在后座,闭目养神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韵律。他在回想刚才救治过程中的一些细节,那位老人的病情,绝非简单的急性心脑血管事件,其脉象中隐伏的一丝奇异紊乱,以及金针刺入时感受到的、那缕极淡却异常顽固的、不属于寻常病气的阴寒阻滞……让他隐隐觉得,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。不过,人救回来了,后续的调理方子也足以化解那点余毒,至于更深层的东西,与他无关,他也不想过问。 车子在老街入口停下,再往里,狭窄的巷道就不方便进去了。刘智对司机小陈道了声谢,便推门下车,独自一人,踏着青石板路,朝着小巷深处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走去。夜风带着老街特有的、混合着食物香气和淡淡潮气的味道,拂过他略显疲惫的脸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 然而,这份松弛,在走到自家楼下那片相对空旷的小广场时,戛然而止。 小广场边缘,那棵据说有上百年树龄的老槐树下,静静地停着三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。车子没有熄火,却也毫无声息,如同三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车旁,站着七八个穿着黑色中山装、身形笔挺、气息沉凝的男人。他们如同雕塑般分立各处,看似随意,却隐隐封锁了所有可能的进出路线和视线死角,姿态恭敬,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、令人心悸的压力。 而在这群黑衣人前方,老槐树斑驳的树影下,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、身形清瘦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,正负手而立,仰头望着刘智家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。他手中,那对深红色的核桃,在指尖缓缓转动,发出极轻微的、规律的摩擦声。 正是龙爷。 听到刘智走近的脚步声,龙爷缓缓转过身。当他的目光,落在那个穿着一身洗旧灰衬衫、面容平静、眼神略带倦意、正从昏暗小巷走出的年轻人身上时,这位在本省地下世界叱咤风云数十年、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教父级人物,脸上那惯常的平静与深沉,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——激动、敬畏、感激,还有一丝深藏已久的、近乎虔诚的追忆。 他没有丝毫犹豫,在身后一众心腹手下难以置信、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的震惊目光注视下,龙爷上前几步,然后,在距离刘智还有三米远的地方,停住脚步。 紧接着,这位跺跺脚整个省城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佬,在刘智平静目光的注视下,竟缓缓地、却又无比郑重地,弯下了腰,然后—— “噗通!” 双膝着地,跪了下去! 膝盖撞击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,发出清晰而沉闷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晚传开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份量。 “龙啸天,拜见恩公!” 龙爷的声音,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,却异常清晰、异常恭敬地响起。他双手抱拳,举过头顶,然后深深俯首,额头几乎触及地面。 一跪,一拜,一言。 动作流畅,姿态卑微,情真意切。 仿佛他跪拜的,不是眼前这个穿着旧衣、面容疲惫的年轻人,而是一尊高居九天、恩泽众生的神祇。 他身后,那七八个黑衣手下,虽然早已被龙爷事先严令,此刻亲眼见到这一幕,依旧忍不住瞳孔地震,心跳如鼓!他们跟随龙爷多年,见过他面对政要高官的不卑不亢,见过他面对生死仇敌的冷酷狠辣,却从未见过,他对任何人,有过如此卑微、如此恭敬、甚至带着朝圣般姿态的跪拜! 这个年轻人……到底是谁?!能让龙爷自称“龙啸天”,口称“恩公”,行此大礼?! 夜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惊叹。 刘智站在原地,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龙啸天,脸上没什么意外,也没什么动容,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带着一丝倦意的模样。他既没有立刻上前搀扶,也没有出言客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仿佛在回忆,又仿佛在确认。 过了几秒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刚经历高强度救治后的微哑,却依旧平稳: “龙啸天?是你。起来吧。地上凉。” 他的语气,平淡得如同在招呼一个多年未见、但关系普通的旧识。没有惊讶于对方的身份和地位,也没有在意对方这惊天动地的一跪,只是让他“起来”,因为“地上凉”。 龙啸天闻言,身体微微一颤,这才直起身,但并未立刻站起,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,抬头看着刘智,眼中激动之色更浓:“恩公还记得我!十年前,滇南丛林,绝命毒瘴,若非恩公恰巧路过,以三根金针渡我性命,又以"九花玉露丸"解我奇毒,啸天早已化作一堆枯骨,哪还有今日!救命之恩,再造之德,啸天没齿难忘!这些年,啸天一直谨记恩公教诲,约束手下,多做善事,暗中找寻恩公踪迹,却始终无缘得见。今日得知恩公在此,又闻有宵小竟敢对恩公不敬,啸天惶恐,特来请罪,并叩谢恩公当年活命之恩!” 他一口气说完,声音恳切,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。显然,这救命之恩,在他心中分量极重,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。 十年前?滇南丛林?绝命毒瘴?三根金针?九花玉露丸? 刘智听着,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,似乎真的从久远的记忆中,翻出了些许模糊的片段。那似乎是他某次游历途中,顺手救下的一个中了奇毒、濒临死亡的江湖人。当时只是觉得此人眼神清正,戾气不深,中毒虽深却心脉未绝,便随手救了。没想到,竟是今日威震一方的“龙爷”。 “举手之劳,不必挂怀。”刘智摆了摆手,语气依旧平淡,“你既已改过向善,约束自身,便不负当日我救你一场。起来吧。” “是!谢恩公!”龙啸天这才恭敬地起身,但腰依旧微微躬着,以示尊敬。他看了一眼刘智略显疲惫的脸色,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歉疚:“恩公面色倦怠,可是刚经历劳碌?啸天冒昧前来,打扰恩公休息了!还请恩公恕罪!” “无妨,刚救治了一个病人。”刘智道,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屏息凝神、如同木桩般的黑衣人,“你如今,倒是排场不小。” 龙啸天老脸一红,连忙挥手:“你们都退下!退远点!别惊扰了恩公清静!” 黑衣人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,迅速而无声地退回到车上,将车子驶离了小广场范围,只留下龙啸天一人,恭敬地站在刘智面前。 “让恩公见笑了。”龙啸天搓了搓手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“啸天这点微末基业,在恩公眼中,自然不值一提。今日前来,一是谢恩,二是请罪。那个叫陈涛的蠢货,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刀,胆敢对恩公起歹意,啸天已经小施惩戒,并将陈涛的罪证移交有关部门,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惊扰恩公。另外,”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、古朴的紫檀木盒,双手奉上,“听闻恩公醉心医术,啸天偶然得此物,不知是何来历,但觉其中蕴含一丝奇异生机,或对恩公有用。区区薄礼,不成敬意,还请恩公收下,聊表啸天寸心。” 刘智看了一眼那紫檀木盒,并未立刻去接,只是问道:“何物?” 龙啸天连忙打开盒盖。盒内,铺着深红色的丝绒,上面静静躺着一块约莫鸡蛋大小、形状不规则、通体呈深紫色、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、如同星辰般细密银色斑点、触手温润如玉、隐隐有光华内蕴的奇异石头。一股极淡、却异常精纯清凉的灵气,从石头上散发出来。 “此物是我早年从一位摸金校尉后人手中得来,据说出自某座千年古墓的棺椁之内,与墓主贴身而葬。佩戴在身上,有安神定魄、驱邪避秽之效,我这些年靠着它,躲过了几次凶险。但总觉得,此物在恩公手中,或许能有更大用处。”龙啸天解释道。 刘智的目光落在石头上,眼神微凝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石头表面。一股精纯清凉、却又带着一丝古老沧桑气息的灵力,顺着他指尖传来。这并非凡物,而是一种罕见的、蕴含有大地精华和星辰之力的“紫宸星髓”,对于温养神魂、辅助修炼、乃至炼制某些特殊丹药,都有奇效。即便在他过往的收藏中,也算得上是难得之物。 “紫宸星髓。”刘智收回手指,点了点头,“此物对我确有些用处。你有心了。” 见刘智认得此物,并说有用,龙啸天脸上露出欣喜之色,仿佛比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还要高兴,连忙将盒子盖上,再次双手奉上:“能对恩公有用,是它的造化!恩公请收下!” 刘智这次没再推辞,接过木盒,随手放进了外套口袋,仿佛那装着的不是无价奇珍,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 “东西我收了。陈涛之事,到此为止,不必再提。”刘智看着龙啸天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告诫,“你既已走上正途,便当爱惜羽毛,谨言慎行。江湖风波恶,高处不胜寒。好自为之。” “是!啸天谨记恩公教诲!”龙啸天再次躬身,神色肃然。 “回去吧。我也该休息了。”刘智摆了摆手,不再多言,转身朝着单元楼走去。 “恩公慢走!恩公保重身体!”龙啸天对着刘智的背影,再次深深一躬,直到刘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,又过了许久,他才直起身,望着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敬仰。 许久,他才缓缓转身,走向远处等待的车辆。步履间,少了些平日里的枭雄霸气,多了几分释然和一种找到了心灵归处的平静。 夜风吹过老街,拂动老槐树的枝叶。 楼下发生的这场足以让整个省城地下世界地震的“跪拜”,除了寥寥数人,无人知晓。 而楼上的灯光,温暖如常。 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,只是夜色中的一个错觉,一缕清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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