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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世金鳞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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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3章 KTV里的冲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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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豪同学会带来的震撼与余波,并未随着深夜的冷风消散,反而在接下来几天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那群自诩“社会精英”的同学圈子里,悄然扩散,发酵出各种版本离奇、细节夸张的流言。有人说刘智是某位退隐国手的关门弟子,手握生死人肉白骨的秘术;有人说他是京都某个神秘大家族的子弟,来基层体验生活;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,当晚顾宏远派来的车队,直接开进了市里守卫最森严的某个大院……越传越玄,越传越让人心惊。 而风暴中心的陈涛,在经历了那晚的崩溃和宿醉后,请了两天病假,躲在家里,不敢见人,更不敢去打听任何关于刘智的消息。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,脚下是万丈深渊,而推他下去的那只手,或许就是自己曾经可笑的傲慢。他尝试着在微信上给林晓月发了几条不痛不痒、带着明显讨好的信息,询问“刘医生是否方便”,想探探口风,甚至隐晦地表示“那晚招待不周,想再补请一次”,但林晓月的回复礼貌而疏离,只说刘智最近很忙,婉拒了。 陈涛的示好如同石沉大海,这让他更加惶恐。他知道,自己在林晓月,或者说在刘智那里,已经彻底被划入了“不必理会”的范畴。这种被无视的感觉,比直接打脸更让他难受。他就像个用力挥拳却打在棉花上的小丑,憋屈,愤怒,却又无处发泄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和“班长”的权威,在同学间越来越微妙的眼光和私下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议论中,日渐瓦解。 这种憋闷和恐慌,在酒精的催化下,最容易转化为一种扭曲的、不计后果的冲动。 周五晚上,陈涛实在受不了家里的死寂和自我折磨,鬼使神差地,又联系了那天最后留下的、还算给他点面子的“小跟班”赵强,以及另一个平时也爱玩爱闹、心思相对简单的同学孙浩。他没提刘智,只说是“心里烦,出来喝点酒散散心”。赵强和孙浩虽然对那天的事心有余悸,但也不敢彻底驳陈涛的面子,毕竟陈涛在体制内还有点能量,于是答应出来。 三人没再去帝豪那种“伤心地”,而是选了一家消费中等、但年轻人聚集、氛围更嘈杂热闹的KTV“金色旋律”。要了个中包,点了些啤酒果盘,震耳欲聋的音乐、闪烁迷离的灯光、以及酒精的刺激,暂时麻痹了陈涛紧绷的神经。他扯着嗓子吼了几首老歌,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掌控感,但破音的嘶吼和眼底藏不住的阴郁,却让赵强和孙浩更加坐立不安。 几瓶啤酒下肚,陈涛的话渐渐多了起来,颠来倒去,都是对那晚同学会的不满,对“某些人装腔作势”的怨怼,对“世态炎凉”的感慨。虽然他没指名道姓,但赵强和孙浩都明白他说的是谁。两人只能赔着笑,小心附和,不敢多言。 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被敲响了。一个服务生端着果盘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紧身裙、妆容艳丽、身材火辣的女人,看起来三十出头,是KTV的“客户经理”丽姐,专门负责招呼重要客人或处理特殊需求。丽姐显然认识陈涛——陈涛以前也常来这种地方应酬。 “哎哟,陈科长!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?也不提前招呼一声!”丽姐扭着腰肢走进来,声音甜腻,很自然地坐在陈涛身边,拿起酒瓶给他倒酒,“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?说出来,姐陪你喝两杯,解解闷!” 若是平时,陈涛很享受这种被“丽姐”这类人奉承的感觉,这能让他找回一点权力的虚幻满足。但今天,他心情极度糟糕,丽姐的热情和刻意的亲近,反而让他觉得烦躁,觉得对方和其他人一样,都在看他的笑话。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没事,就想自己静静。你忙你的去。” 丽姐碰了个软钉子,脸上笑容不变,眼神却闪过一丝不快。她在这行混久了,察言观色是基本功,看出陈涛今天状态不对,恐怕是真遇上麻烦了,也没了继续奉承的心思,说了句“那陈科长你们玩得开心,有事叫我”,便起身离开了。 这个小插曲,让包厢里的气氛更加尴尬。陈涛又灌了一大口啤酒,酒精混合着憋闷,让他脑子有些发昏,视线也开始模糊。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MV,看着赵强和孙浩那副小心翼翼、欲言又止的样子,心里那团邪火越烧越旺。 凭什么?凭什么他陈涛要受这种气?凭什么那个刘智就能那么风光?不就是会看点病吗?有什么了不起!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或者顾宏远根本就是找他有别的事,跟医术无关!对,一定是这样!自己不能就这么认了!得想个办法,出出这口恶气!至少,得让刘智知道,他陈涛也不是好惹的! 一个危险而愚蠢的念头,在他被酒精浸泡的大脑中,逐渐成形。 他忽然放下酒杯,拿出手机,翻找通讯录。他记得,以前好像通过某个做生意的远房表哥,认识一个“道上的朋友”,据说在这一片有点势力,专门帮人处理一些“不方便出面”的事情。叫什么来着?好像姓刀,刀哥? 对,刀哥!陈涛模糊的记忆清晰了一些。那个刀哥据说手底下有十几号人,开赌场,放贷,也接一些“平事”的活儿,只要钱到位,什么都敢干。以前陈涛对这种人是敬而远之的,觉得上不了台面。但现在,被屈辱和恐惧冲昏头脑的他,觉得这或许是个“简单直接”的办法。 不用伤人,就是吓唬吓唬刘智,让他出个丑,或者让他当众向自己低个头,服个软,找回面子就行!对,就这样!陈涛被自己的想法激动了,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智在自己面前狼狈求饶的样子。 他避开赵强和孙浩,借口上厕所,摇摇晃晃地走出包厢,在走廊尽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,拨通了那个存为“刀哥”的电话。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那边传来一个沙哑、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男声:“谁啊?大半夜的!” “刀……刀哥,是我,陈涛,城建局的小陈,我表哥是王富贵……”陈涛连忙自报家门,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。 “王富贵?哦……有点印象。什么事?快说,老子忙着呢!”刀哥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。 陈涛忍着屈辱,压低声音,语无伦次地将自己的“诉求”说了一遍,中心思想就是有个不开眼的“社区医生”得罪了他,想请刀哥帮忙“教育教育”,不用太狠,让他“懂点规矩”就行,价钱好商量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刀哥一声嗤笑:“我当什么事呢。行,规矩你懂。先打两万定金过来,事成之后再付三万。把那人姓名、 “五万?!”陈涛酒醒了一半,有点肉疼。他一个月工资加灰色收入也就那么多。但想到能出这口恶气,挽回颜面,他一咬牙:“行!刀哥,账号发我,我马上转!一定要办得"漂亮"点!” 挂了电话,陈涛靠着冰冷的墙壁,喘着粗气,心里既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意,又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和后怕。但酒精和愤怒很快压倒了那点理智。他按照刀哥发来的账号,用手机银行转了两万过去,然后把刘智的名字、社区医院 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,隔壁一个包厢的门开了一条缝,一双眼睛,将他在走廊尽头鬼鬼祟祟打电话、尤其是提到“刘智”“社区医院”“教育”这几个关键词的一幕,看了个清清楚楚。这双眼睛的主人,是“金色旋律”KTV的一个服务员小弟,平时没少受丽姐“关照”,也隐约知道丽姐背后似乎有点不一般的背景。他看到陈涛这副样子,又隐约听到“刘智”这个名字(最近这个名字在某个隐秘圈层里可是传得挺神),心里一动,转身就去找丽姐汇报了。 陈涛回到包厢,心情似乎好了些,又开始拉着赵强和孙浩喝酒唱歌,声音比刚才更大了,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癫狂。赵强和孙浩面面相觑,觉得陈涛更不对劲了,但又不敢问。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,陈涛喝得酩酊大醉,趴在沙发上胡言乱语。赵强和孙浩也喝得差不多了,商量着该散场了。就在赵强起身,准备去叫服务生结账时—— “砰!” 包厢的门,被人从外面,猛地一脚踹开了! 巨大的声响,盖过了音乐,吓得赵强一个趔趄,孙浩也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。连醉醺醺的陈涛,也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。 只见门口,黑压压地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!个个剃着板寸,穿着紧身黑T恤,露出胳膊上狰狞的刺青,面色凶狠,眼神不善。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、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、眼神阴鸷的光头男人,正是陈涛刚刚联系过的——刀哥! 刀哥嘴里叼着烟,目光在包厢内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瘫在沙发上的陈涛身上,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: “陈科长,酒喝得挺嗨啊?钱收到了,事儿,我也给你打听清楚了。” 他慢悠悠地走进来,身后的小弟们也鱼贯而入,反手关上了门,堵死了出路。原本还算宽敞的包厢,瞬间被一股暴戾凶狠的气息填满。 赵强和孙浩吓得脸色煞白,腿都软了,缩在角落,大气不敢出。陈涛的酒也被吓醒了大半,他挣扎着坐起来,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,尤其是刀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,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 “刀……刀哥?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事儿……事儿办妥了?”陈涛结结巴巴地问,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。 刀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然后,缓缓俯下身,几乎将脸凑到陈涛面前,喷出一口带着浓重烟味的浊气,声音冰冷: “办妥?陈科长,你他妈让我去动刘智,刘先生?你是嫌自己命长,还是想拉着老子一起陪葬?” “轰——!” 陈涛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!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刀哥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混合着愤怒、后怕,甚至是一丝……恐惧的光芒,整个人如坠冰窟! 刘智……刘先生?连刀哥这种道上混的,都称他为“刘先生”?还……还这么害怕? “刀……刀哥,您……您是不是搞错了?他就是个社区医生……”陈涛还想挣扎。 “社区医生?”刀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直起身,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,震得杯盘乱跳!“你他妈见过哪个社区医生,能让顾宏远连夜派车去接?能让市里几个大佬亲自守在病房外等着?能让"青龙会"的龙爷放出话来,说动刘先生就是动他祖宗?!” 青龙会?龙爷?陈涛虽然不在道上混,但也隐约听过“青龙会”和“龙爷”的名头,那是本省真正的地下巨擘,据说手眼通天,连顾宏远都要给几分面子!刘智……竟然和龙爷有关系?还是能让龙爷说出“动他就是动我祖宗”这种话的关系?! 陈涛彻底傻了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浑身上下冰冷刺骨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他这才明白,自己刚才那个电话,不是找了一把刀,而是亲手点燃了一个足以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桶!而且,这个炸药桶,似乎因为自己愚蠢的行为,提前被送到了自己面前! “刀……刀哥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……”陈涛吓得语无伦次,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跪下。 “不知道?”刀哥眼神一厉,猛地伸手,一把揪住陈涛的衣领,将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,恶狠狠地道,“老子差点被你害死!幸好老子多个心眼,找人问了问!妈的,两万块,就想让老子去触刘先生的霉头?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?!” 他用力一掼,将陈涛摔回沙发,然后对身后的小弟一挥手:“给我打!留口气就行!让他长长记性,不是什么人都是他能惹得起的!还有,那两万块,就当是给老子的精神损失费和跑腿费!” “是!刀哥!”几个小弟狞笑着围了上来。 “不要!刀哥!饶命啊!我再也不敢了!钱我都给你!我加倍给你!”陈涛吓得魂飞魄散,抱着头缩在沙发上,涕泪横流。 赵强和孙浩也吓得抱在一起,瑟瑟发抖,看着平时趾高气昂的“陈科长”像条死狗一样被围住,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庆幸。庆幸自己没掺和进去,也庆幸……自己之前对刘智,似乎没有太过分的言行?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,伴随着陈涛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声,在震耳的音乐声中,显得格外刺耳和……微不足道。 KTV包厢的门紧闭着,门外依旧歌舞升平,无人知晓,门内正上演着一场由愚蠢、势利和恐惧所引发的、血腥而真实的“冲突”。 而这场冲突的根源,那个穿着灰衬衫的平静身影,此刻或许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,拯救着另一个生命,或者,只是平静地睡着,对这里发生的一切,浑然不知,也……毫不在意。 有些巴掌,无需自己动手,自会有现实的铁拳,狠狠扇在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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