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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世金鳞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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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7章 专家会诊,束手无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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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一院,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区(NICU)旁的专家会诊室里,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。长方形的会议桌旁,围坐着七八位本院乃至全市神经外科领域的权威专家。灯光惨白,照着一张张或严肃、或疲惫、或眉头紧锁的脸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消毒水味,混合着一种名为“无力”的焦灼。 会议桌一端,巨大的观片灯箱上,几张颅脑CT的片子被依次夹好,在惨白的灯光下,清晰得近乎残酷地展示着一个生命中枢正在发生的灾难。脑干区域,一团不规则的、浓密的高密度影,如同恶兽的獠牙,死死咬在那些纤细而致命的神经核团和传导通路上。出血量不小,而且边缘模糊,提示着渗血可能还在继续。 “各位,情况大家都看到了。”主持会议的,是神经外科的主任,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姓钟,是本市神经外科的泰山北斗,此刻他语气沉重,手指轻轻敲了敲观片灯箱,“患者林秀英,女,五十八岁,突发意识丧失伴呕吐入院,CT确诊为脑干出血。出血位置在这里——桥脑腹侧,靠近第四脑室底,累及双侧皮质脊髓束、内侧丘系以及多个颅神经核团。这个位置,这个出血量……大家说说看法吧。” 他话音落下,会议室内一片沉默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。 坐在钟主任左手边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、五十来岁的副主任医师,推了推眼镜,率先开口,声音干涩:“钟主任,各位,从片子上看,出血位置实在太凶险了。开颅手术清除血肿?手术路径几乎无法建立,创伤巨大,死亡率……保守估计,超过九成五。而且,即便侥幸完成手术,对脑干的二次损伤,也足以致命或造成不可逆的深度昏迷。” 他的话,给本已沉重的气氛又加了一块冰。开颅手术,行不通。 “那立体定向穿刺抽吸呢?”另一位稍年轻的专家提出,“可以微创……” “微创?”对面一位头发稀疏、面容冷峻的主任医师立刻打断,指着片子上出血点周围模糊的边界,“你看这渗血范围,血肿边界不清,质地可能不均匀。立体定向穿刺,很难保证一次性抽吸干净,而且极易引发再出血,甚至可能将血肿捅破,造成更广泛的压迫和损伤。风险同样极高。” 立体定向,也被否决。 “保守治疗呢?用大剂量脱水降颅压,控制血压,维持生命体征,等待血肿自行吸收?”一位女专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。 钟主任缓缓摇头,指向另一张刚刚送进来的复查CT平扫:“这是入院两小时后的复查。对比入院时,血肿范围有轻微扩大,第四脑室受压更明显了。说明渗血没有停止,颅内压还在进行性升高。单纯的保守治疗,恐怕……拖不过今晚。即使勉强拖过去,持续的压迫和缺血缺氧,也会导致脑干功能不可逆的衰竭。最好的结果,也是永久性植物状态。” 植物人……那和死亡,又有多大区别? 会议室内,再次陷入死寂。只有墙上的时钟,滴答滴答地走着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,冰冷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和生命的脆弱。 “就没有……任何办法了吗?”坐在角落里的、一直沉默不语的姑父,终于忍不住,声音嘶哑地开口,带着绝望的哭腔。他旁边,林伟也红着眼睛,死死盯着那些专家,仿佛想从他们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希望的光芒。 钟主任看向姑父,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,他沉默了几秒,缓缓说道:“林先生,我们理解您的心情。但从现代神经外科的角度来看,这个位置的出血,这个出血量,目前……确实是束手无策。我们现有的所有手段,无论是激进的手术还是保守的内科治疗,风险都远远大于获益,成功率……微乎其微。我们已经联系了省里,甚至国内最顶尖的几家医院,发去了影像资料和病历,但反馈……都很不乐观。” 束手无策。微乎其微。很不乐观。 这些冰冷的词语,像一把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姑父和林伟的心。他们最后的希望,也在专家们沉重而一致的宣判中,彻底破灭。 林父林母也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林晓月紧紧咬着嘴唇,指甲掐进了掌心,才忍住没有哭出来。她虽然对姑妈的感情复杂,但也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曾经鲜活、刻薄、充满生命力的人,就这样被一张轻飘飘的CT片子,判了死刑。 “难道……就真的只能……等死了吗?”姑父喃喃自语,眼神空洞,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 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会议室门口阴影里、默默听着会诊的刘智,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。 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,却异常清晰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。包括那些正沉浸在专业困境和无力感中的专家们。 钟主任也抬起头,看向门口那个穿着普通灰色衬衫、面容平静的年轻人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他认得刘智——上次林国富心梗,就是这个小伙子做的急救处理,后来听说赵文山的病也和他有关,在院里隐约也有些传闻。但他一个中医,出现在神经外科的危重病人会诊现场,是什么意思? “这位是……”钟主任看向姑父。 “这……这是我侄女的未婚夫,刘智,也是个医生。”林父连忙介绍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连他自己都没信心的期待。 “医生?”那位金丝眼镜的副主任医师推了推眼镜,打量了一下刘智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顶尖三甲医院专家对“基层医生”或“中医”天然的疏离和怀疑,“请问刘医生在哪家医院高就?对我们刚才讨论的病例,有什么高见吗?” 他的话听起来客气,但那“高见”二字,却带着明显的质疑意味。其他几位专家也露出了类似的表情。一个如此年轻,看起来就不像神经外科专科的医生,在这种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的病例面前,能有什么“高见”? 刘智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意味,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观片灯箱上的CT片,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姑父和林伟,然后看向钟主任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 “钟主任,各位专家。西医的手术和药物,对此病例确实风险极高,获益极低。这点,我同意各位的判断。” 他先肯定了西医的判断,让几位专家脸色稍缓,但心里的疑虑更重——你同意我们的判断,那你还说什么? “但是,”刘智话锋一转,目光重新落回CT片上,手指虚点了一下出血的核心区域,“从中医角度看,脑为元神之府,脑干乃清阳之窍,生命中枢所在。此次出血,是肝阳暴亢,气血逆乱,挟痰挟火上冲巅顶,损伤脑络所致。血瘀阻窍,清阳不升,浊阴不降,元神被困,故昏迷不醒。” 他这一番“肝阳暴亢”、“气血逆乱”、“痰火上冲”的中医术语,听得几位西医专家面面相觑,有的眉头皱得更紧,有的眼中已露出明显的不以为然。中医理论,在他们这些习惯了看片子、看数据、做手术的西医看来,太过玄虚,难以理解和信服。 “刘医生,中医理论我们不太懂。”那位冷峻的主任医师直接说道,语气生硬,“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具体的、危及生命的颅内出血。你这些理论,对解决眼前的血肿,有什么实际帮助吗?” “理论是指引,方法是实践。”刘智并不动气,语气依旧平稳,“既然手术和药物难以直接解决血肿,那是否可以换一个思路——不通"堵",而通"疏"?” “疏?”钟主任若有所思。 “对,疏。”刘智点头,“通过特殊针法,刺激特定穴位,激发患者自身残存的阳气,引导逆乱的气血归经,辅以药力,尝试"化"开局部的淤血凝聚,减轻其对脑干的直接压迫,同时"通"畅被阻滞的经络,为元神重新"开窍"争取一线空间和时间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众人:“这方法,不直接作用于血肿块本身,而是通过调节整体的气血运行和内环境,来间接影响病灶。可以理解为,为大脑的自我修复和代偿,创造一个可能的窗口期。” “特殊针法?药力?开窍?”金丝眼镜副主任医师忍不住嗤笑一声,虽然极力克制,但语气里的不屑已经很明显了,“刘医生,你这是在说神话故事吗?用针扎几下,喝点中药,就能化开脑干里的血块?还能为"元神开窍"?这……这有科学依据吗?有临床试验数据支持吗?这万一要是……” 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这万一要是没效果,或者反而加重病情,甚至导致患者立刻死亡,这责任谁负? 其他专家也纷纷摇头,显然对刘智的说法完全无法接受。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,听起来更像是江湖郎中的夸大其词,甚至是……巫术。 “我知道,这听起来难以置信。”刘智看着他们,眼神平静,“科学有科学的边界,医学也有医学的盲区。有些方法,在现有的科学范式下无法解释,不代表它不存在或无效。就像百年前,没有人相信细菌致病,更不会相信抗生素的存在。至于临床试验数据……”他微微摇头,“有些传承和方法,本就无法进行大规模的、标准化的双盲试验。信与不信,在于个人。用与不用,在于家属。” 他将选择权,抛回给了姑父一家,也抛给了这些秉持着现代医学理念的专家们。 会议室内,再次陷入僵持。一边是代表着现代医学权威、却束手无策的专家团队;一边是提出匪夷所思、近乎“玄学”方案的年轻中医。双方的理念,如同两条平行线,根本无法交汇。 姑父和林伟看着刘智平静的脸,又看看那些专家脸上毫不掩饰的怀疑甚至嘲讽,心里更是乱成一团。他们该相信谁?相信这些代表着最高医疗水平的专家,接受那近乎绝望的宣判?还是去赌刘智那听起来虚无缥缈、风险未知的“针药”之法? “刘医生,”钟主任再次开口,语气比刚才严肃了许多,“你的想法,很大胆,也……很特别。但作为医生,我们必须对患者的生命负责。你提出的方案,没有任何先例,没有任何可验证的依据,风险完全不可控。我们不能拿患者的生命去冒险,去验证一个无法被科学解释的"可能"。我希望你能理解。” 他的话,代表了在场所有西医专家的态度。不是他们顽固,而是他们所受的教育、所秉持的准则,不允许他们去采纳一个如此“不科学”的方案。 刘智点点头,似乎对钟主任的反应并不意外。他看向姑父和林伟,最后说了一句:“选择权在你们。如果决定尝试我的方法,我需要立刻开始准备。时间,不多了。” 说完,他不再看那些专家,转身,走出了气氛压抑的会诊室。 留下室内一片沉寂,和姑父一家更加绝望的挣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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